偌大的盛事最终成为了一场空谈,成为了很多显贵达官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但也只敢在背地里说,毕竟牵扯到的这两位可是大夏文武顶流人物,可不敢明目张胆挂在嘴边。
许家,自从顾长舜上位以后日子好过许多,可许博云却开心不起来,对于这份家业他早已不太在乎,虽然有万贯家财却无人继承,这始终是他这几年的心病。
这两年内,孤儿的热情也逐渐消退,面对着朝廷内的争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保持中立当一个事外人,可在今天他的书房内,他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
笑声过后,许博云的脸上似乎都年轻了几岁,大踏步从书房内走出,脚下步伐都变得沉稳有节奏许多。
“管家,如今府内还有多少流动资产?”
“回老爷的话,大概还有二十多万两银子!”
“只有这么多么?”
出身商贾世家,他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略微沉吟一会儿道:“这样,你先取十万两银票过来,其余的银子再找些铺子盘下来,我许家沉寂这么久,也是时候再次出山了。”
“老爷,您这是?”
“哈哈。”
许博云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我如今在朝里不过一个虚职,天天无所事事,这副身子骨都要生锈了,总要找点事干吧,快去吧。”
管家虽心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在他眼里这几年老爷一直都很烦闷,怎地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了,倒是颇有几分以前的模样,连忙倒腾着碎步朝着库房跑去。
管家不知道,但是一旁的许清秋却是知道怎么回事,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迈步上前道:“爹,我……”
“行了,你不必说了。”
许博云大手一挥,命令道:“以前咱们许家颇为落寞,这几年你也被磨掉了不少心气,心里积压着怨气与阴暗情绪,的确需要发泄一番,故而你在都城内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老夫也假装没看见。”
紧接着他话音一顿,意味深长道:“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我许家蹉跎好几年了,如今也到了新生之时了,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是时候放下了,我会给你五万两白银,作为补偿分给那些被迫害之人,并且日后每年都会给他们一笔生活费权当赎罪了,虽然并不能弥补你的过错,但是日子还长,慢慢来就是了。”
他今日似乎很是高兴,连话也多了起来,就连下人也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情绪,让常年压抑的许府内也多了一丝轻快的气氛,许清秋也被训得连连点头,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才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
“爹,您再说下去可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
听到她的提醒,许博云也是恍然大悟,连忙将银票递到了她的手上。
“快去吧,注意安全。”
说罢他便哈哈一笑,负着手扬长而去。
“管家,今天让厨房准备几道好菜,本官要痛饮一番。”
烈日炎炎,晒得人身体暖暖的,等到许清秋赶到北城门时太阳已经很是毒辣,而她雪白的鹅颈上也多了一些细密轻汗,换做平常这个时候她恐怕已经心烦意乱了,可这会儿她却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就连太阳慢慢侵蚀了她脚下的阴影也视而不见。
“坏了,不会是来晚了吧。”
就在她暗自悱恻之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她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将手中木盒的小锁又检查了一番。
“接着。”
没有多余的交集,她就如同平日里欺负人一样将手里的盒子丢出,而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头去,直到那几道身影渐渐远去,她才踮着脚望了过去。
“奇怪,怎么除了大哥之外,另一道背影也那么熟悉。”
转眼之间,十日过去。
都城内除了越来越大的太阳外,并无其他异常,就连前些日子被人津津乐道的那件大事,如今也少有人提及,似乎已经遗忘在了众人心底,唯独云家还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咳咳咳。”
云天野自从从相府回来后便生了一场大病,一直都未曾去上朝,整日都将自己关在府里,不见人也不让人见,此时的他正裹着厚厚的被子,嘴唇干裂,看着手中抖动的书信,眉头一紧。
“算算日子,武金死亡的消息应该才传回大武,为何他们会突然出手,一连夺下了几座城池,这不合常理啊,北境那边什么情况了?”
“据可靠消息透露,大齐已经占据了龙首山,如今正在龙首山安营扎寨,还不知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不对劲,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云天野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道:“龙首山那个地方位置特殊,南下便是我大夏国境,东下便是大武,此前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大武占据,对我大夏而言危险系数并没有那么高,可如今却不同了,一旦大齐南下,这对我东境大军而言无疑就是一场灾难啊,沈家那个小崽子就放任不管?”
“这个谁知道呢。”
云慕远手上仍缠着纱布,脸上布满了胡茬,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兴致不高,这几日来云天野一直在放权给他,但他却并无半点喜色,面对着他的询问,只好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据宫里传回来的消息,沈清欢的奏折上说今年北境春晚,且又因为去年与大齐打了一场硬仗,导致很多地方粮食来不及种植,沈清欢只好命令军队帮忙开垦田地,兴修水利,这才让齐行道钻了空子,再加上一个寒冬,导致军内物资严重匮乏,已经没有长途奔袭的能力,所以才被迫放弃拦住齐行道,而他也因为第一次生活在苦寒之地,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
“放屁。”
云天野闻言不屑一笑,冷声道:“北境那种地方老夫又不是没有待过,虽然每年春夏交替之际确实会有一段疲软期,但只要有足够的粮草供给很快就能度过去……”
说到这里,他话音戛然而止,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看表情。
“难道说……”
“没错。”
云慕远无奈一笑,摇摇头:“北境直到前几日才送去上个季度的粮草,就连东境那边也都是拖了一个月才送过去,如今的大夏国库空虚,已经支撑不起两边作战了,这下下去恐怕不等其他两国将我们打垮,我们自己就要先土崩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