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好干净。”刺儿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她洗完手,拿布巾擦了擦,回头看向阿桃:“二爷怎么说?”
“二爷已经往庄子那边去了。”阿桃顿了顿,“不过那管事既然敢去京兆府自,想必后手都铺好了。就算二爷到了庄子上,想来也查不出什么实证来。”
刺儿沉默了一瞬。
紫阳真人如果当真被人灭口了,那他手里的那些药方、与西厥商会的往来记录、为石狱配制禁药的账目,不就全都断了?
一个替人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的人,不会连个换命的筹码都没给自己留。
她想了想,转身往外走。
阿桃跟上来:“小娘子,您要去哪儿?”
“去绣衣司。”刺儿脚步不停,“我去等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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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庄子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青柏坡。
那一片原是前朝某位贵人的田庄,后来没入官中,辗转落到九锡王府名下。谢三腿脚受伤回京后,谢平章便把此处拨给了他。
谢云烬没有提前递帖子。
他带着影七和影三,身穿青乌衣,腰悬逐风刀,一路策马到了庄门前才勒住缰绳。
守门的老庄头看见那身衣裳,腿肚子就先软了三分。
“二、二爷?您怎么来了……”
“三叔在不在?”谢云烬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一抛,语气懒洋洋的,“我来寻他问件事。”
“三爷他……许久不曾来庄上了。”
老庄头赔着笑脸,弓着腰小跑着迎上来,“二爷有什么吩咐,跟小的说也是一样的。”
“你做得了主?”
老庄头讪讪地笑:“小的做不得主,但跑腿传话还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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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烬看了他一眼,迈步往里走。
庄子的格局很规整,前院住人,后院囤货,中间一道穿堂连着一座不大不小的正厅。正厅里供着一尊关公像,香案上摆着新鲜果品,像是有人日日供奉。
谢云烬没有去正厅,而是绕着庄子走了一圈,目光在各处厢房和偏院的门窗上扫过。
“你家庄子上,昨年死了个道士?”
老庄头的笑僵了一瞬:“回二爷,是、是死了个道医。那人原是替三爷炼药的老先生,去年秋末来的,没住多些日子,突然便了高热,浑身起红斑,汤水不进,请来的游医说是染了时疫,没熬两日,人便没了。庄内人丁密集,管事的怕疫病扩散,情急之下便做主烧了,这事也没敢禀报三爷。一直到昨日,听闻外头在查什么道士的踪迹,管事怕惹出大祸,自己去京兆府自了。”
谢云烬轻哼一声,像是信了。
他抬步往后院走,老庄头急忙跟上来:“二爷,后头是仓房和药库,乱糟糟的,只怕要脏了您的靴子……”
“脏了再擦。”谢云烬脚步不停。
老庄头不敢硬拦,只好跟在身后,一路絮絮叨叨地赔着小心,脸上渐渐透出几分心虚来。
谢云烬走到西跨院前,脚步忽然顿住。院门锁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的灰土气,像是许久没人走动。
他微微偏过头,“那道医死前,住在哪一间?”
老庄头的脸色变了变:“最、最里头那间,后来洒了石灰,封了门,进不去了……”
“你们倒是手脚麻利。”
老庄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二爷有所不知,那屋里头晦气,疫气未袪,封了也是为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