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贞方才被马颠的难受,没听清崔瑛让周演改道,这会儿见四下陌生,犹豫着开口:“崔公子,咱们不回云集县吗?”
崔瑛倚马养神,不理她。
窈贞黯然低下头,到上游将水囊装满,小心递给崔瑛:“对不住,崔公子……多谢你今夜来救我,若是没有你,这会儿我已经死了。”
这倒还像句人话。
崔瑛瞥了她一眼,接过水囊来上马,朝她伸手:“歇好了就继续走。”
窈贞:“去……去哪儿?”
崔瑛轻嗤:“去宿山,把你卖给土匪。”
他马背低身,胳膊从窈贞夹肢窝下穿过,挟着她用力一提,将她带上马来。
窈贞吓得惊呼了一声,拽住崔瑛的前襟,这时也顾不得避嫌了,紧紧偎在他怀里,生怕从马上摔下去成肉泥。
她贴得紧,感受到崔瑛像是轻笑了一声,却不知是在笑什么。
夏季天亮的早,二人到达小杏村时,远天与地平相交处已泛起一线鱼白。
周演带路,将他们引到村东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虞,有三间开阔的灰瓦房,周演提前打点了银子,女主人便将上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还提前洗了浴桶、烧好热水,炉子上也按吩咐煮着清凉解毒的药汤。
虞家的见崔瑛抱着窈贞进了上房,以为是小夫妻,贴心给他们阖上门。
“哎,别……”周演阻拦不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孟致的妻子啊!
且不说朋友妻不可欺,孟致可是程清徽的学生,他背后有一整个清流党。
睡了他的妻子,跟同清流党直接翻脸有什么区别!
这两人到底谁中了春药!
周演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但要他叫门阻拦,他又没那个胆,一时只敢在门外长吁短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屋里头,崔瑛解了窈贞的外衣,将她整个放进浴桶中。
水流漫过肌肤,窈贞舒服得喟叹了一声,从混沌的意识中缓缓睁开眼,看见崔瑛站在浴桶边,正弯腰解她的中衣。
衣衫半褪,露出了白腻染粉的肩膀和锁骨。
窈贞唬了一跳:“崔公子!”
她乍然想起身,浑身发软又跌回桶中,溅起一片水花将崔瑛泼了个正当头。
崔瑛默然片刻,好一会儿才伸手将脸上的水抹了。
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下压,嘴唇也抿着,似正切齿隐忍着脾气。
窈贞下意识先道歉:“对不住,崔公子……对不住。”
崔瑛声音低洌:“你知道自己方才吐血了吗?”
窈贞:“啊?”
崔瑛指着自己胸前的一处湿迹,玄衣辨不清颜色,他将领口扯开,露出底下的白色中衣,果然是一片殷红。
他说:“你底子弱,这金风玉露对你来说是虎狼之药,已耽搁了这么久,若再不排解,只怕会伤及根本。”
窈贞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在水里抱紧了自己。
她的确觉得很难受,而且越来越难受。可是除了硬捱,她还能怎么办呢?
没有被山匪糟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埋着脸,声音闷闷的:“崔公子,谢谢你……可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你放我自己待着就好。”
“你想死吗?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
崔瑛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脸来,清冽如冰的目光逼视着她,下压的眼尾被水汽熏出了若有似无的红韵。
他相貌极好,是种会令人自惭形秽的好。
窈贞少敢直视他。
何况眼下的境地,每多看他一眼,她的心就更乱一分,有一股酥酥的热痒,随着他目光所及在她身体里蔓延,化作止不住的热流缓慢翕出。
窈贞紧紧绷着双腿,窘迫地红了眼眶。
崔公子是郎君的结义兄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谪仙一般的矜贵人物,她怎能如此无耻地打量他、幻想他呢?
她为自己的无耻而羞愧地流下了眼泪,这眼泪没有落进水里,先一步被崔瑛的指腹抹开了。
他捧着她的脸,靠得很近,语气竟然很温和,对她循循善诱:
“贺氏,你现在是病人,当以性命为重,无论想做什么,都与品行无关,只是权宜之计,你明白吗?”
窈贞点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她不明白,只是不敢不回应崔瑛的话。
“我既救了你,愿意救到底,这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呵气落在她耳边,像一道细细的钩子,要将她的心跳从鼓膜里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