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喉结滚了滚,随即冷哼一声,“你怎么来了。”
苏雾梨端着药走过去,将药碗放到他手边。
目光落在桌角那封明黄色的圣旨上,微微顿了一下。
只要这道圣旨传下去,刺客一事便尘埃落定了。
她收回视线,轻声道:“高公公说,陛下不肯喝药。”
君如珩移开视线,声音冷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赌气:“朕不喝药,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朕死了,你就能自由了。”
苏雾梨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其实在清河县的时候,我看到陛下受伤了……陛下重伤未愈,应该好好养伤才是。”
君如珩听到这话更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原来你看到了,你看到朕受伤,还是走得头也不回。
你既然不管朕的死活,现在又来送什么药?”
苏雾梨忍不住道:“我若真不管陛下的死活,当初在客栈临走前,也不会冒着被现的风险,进去给陛下倒水……”
说到一半,她想起这人趁她喂水时,还占她便宜,现在倒好意思倒打一耙。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了一句:“陛下不想喝药、不想受伤,当初就不该出宫,明知道宫外危险。”
君如珩顿时抬眸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不希望朕受伤,还是不希望朕去抓你回宫?朕若不去,你正好跑得无影无踪,是不是?”
苏雾梨也呛了回去:“陛下若是不抓我,我也不会离开京城。还不是陛下出尔反尔,说好放我出宫一年,转眼就逼我进宫!”
君如珩噌地站起来:“那你倒是说说,朕为何逼你进宫?还不是那个病秧子成天想方设法、偷偷摸摸去找你!
继续放你留在宫外,朕怎么放心!”
苏雾梨寸步不让:“那还不是陛下管得太严,不准我请大夫,文安侯才会去探望!”
君如珩气得胸膛起伏:“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裴书昀!朕就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苏雾梨被他一顿抢白,也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跟他吵起来了。
她缓了缓呼吸,将药碗往前推了推,“药凉了,陛下先喝药吧。”
君如珩坐回龙椅上,别过脸去:“不喝,朕死了,你就称心如意了。”
苏雾梨真想把这碗药泼到他脸上。
可目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虽然绷着脸气势矜贵威严,眼底却带着淡淡的乌青,唇色也比平时苍白,显得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显而易见,这段时间,他过得也不好……
君如珩将她锁在景和殿固然可恶,却到底放过了侯府满门。
裴书昀是为了她才冒险派人行刺,若真的因她而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比起那么多条人命,别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想到这里,苏雾梨掐了掐掌心,尽量放柔声音:“陛下的伤……还疼吗?”
一句话,倏地让君如珩红了眼圈。
这么多天了,才终于等到她的一句关心。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你还在乎朕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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