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母亲留给他的礼物。
他和母亲不太熟,不熟应该就伤害不了他。
就在昨天,他亲耳听见了林书冉说把病历单给绑匪。
他明白林书冉这么说自有她的用意,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妥协,那她何必联系曹振山?
可心脏还是克制不住地难受。
浑身像是缺了氧,窒息的恐惧一点点把他填满。
面上不显,他还是把粽子裹完了。
他只知道他得走,却不知道该走去哪儿。
绑架的事林书冉没和他说,病例交出去的事林书冉自然也不会说。
大概再过不久,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有精神病。
他的下属,他的合作伙伴,他那些姓裴的亲戚。
裴青一定会把他骂死。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优秀。
虽然裴青对他没什么父爱可言,但他知道父亲对他很满意,很骄傲。
他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如今残破不堪的自己让裴青丢脸。
更何况对方还有个身心健全的小儿子,没必要在他这棵开始枯萎的大树上吊死。
如果裴氏不需要他了,那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去哪儿才能让他好好疯,不被找到,不给人添麻烦?
裴青离开了,他依旧没问出口苏兰究竟生的什么病。
脑中却突然想起这个阿川岛。
只有他一个人的病房里,裴寂川轻声呢喃:
“末末,爸爸带你去度假好不好?”
“奶奶留了一座小岛,你陪爸爸去看。”
他吞了安眠药,末末安静了下来,他便当作末末同意了。
闯入华晟的媒体是他安排的。
裴总做事向来有始有终,他得给外界一个交代。
林书冉和蒋助理在华晟疯狂找人的时候,他在裴氏医院亲自给齐婷道歉。
之后他回了家一趟。
倒也不是要收拾行李,就是想给末末拿个玩偶。
路途遥远,宝宝闹起来就不好了。
一堆的毛绒玩偶,他问末末要带哪个。
后者没有回应,他便随手拿了一只。
小企鹅吧,穿了衣服的企鹅有个口袋。
可以装林书冉给他的御守。
转身离开的时候,裴寂川看见了上周拼到一半的拼图。
想着也不差这五分钟。
男人蹲了下来,把他的结婚照拼完。
熄灯,他掩上了婴儿房的门。
为了隐去踪迹,裴寂川一路上换了好几个司机,好几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