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垂着眼,一点点替她把药膏抹开。
“昨夜倒敢抱着团哥儿往我爹面前冲。”
欢娘脸红了红,低声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公子在哭。”
楼凛轻嗤一声。
“他哭,你便什么都不怕了?”
欢娘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没有回答。
若是圆圆哭,她也会一样。
可有些话不能说。
楼凛替她重新缠好细布,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药用了,账便欠下了。”
欢娘心里微紧。
“二公子想让奴婢怎么还?”
楼凛抬眼。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欢娘能够看清他眼底那点明晃晃的侵略意味。
男人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急什么。”
“爷先记着。”
“往后的日子还长,总有你能还的时候。”
欢娘被他看得呼吸乱,正要把手抽回来,外头忽然传来青杏慌慌张张的声音。
“欢姐姐!”
“赵姨娘身边的桂妈妈来了,说要清点咱们院里的东西!”
欢娘神色微变,楼凛也缓缓松开了她。
“清点东西?”
门外的青杏已经急得快哭了。
“说是针线房少了两匹细棉布,还有几匣子绒线。”
“将军让赵姨娘暂时协理厨房和针线房的账目,桂妈妈带了人,已经进院了!”
欢娘瞬间明白过来。
赵姨娘昨夜没有出现,根本不是怕了。
沈芳菲身子不好,老将军心疼她,必定会让旁人帮着分担府中杂务。
赵姨娘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才拿到一点权,第一把火便烧到了清水院。
准确来说,是烧到了欢娘身上。
外头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欢娘看向楼凛,脸色微白。
“二公子,您得走。”
楼凛靠在桌边,眉梢微挑。
“爷为何要走?”
“您在奴婢屋里。”
“让赵姨娘的人看见了,奴婢就是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楼凛神色不变。
“解释不清便不解释。”
“有爷在,谁敢动你?”
欢娘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