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心口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烦躁。
“你倒是心大。”
欢娘低声道:
“不是心大。”
“是没地方可退。”
这话落下,楼珩忽然沉默了。
没地方可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第一次现,她所谓的柔顺,并不是软弱。
而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为了孩子,在高门深宅里一点点磨出来的求生本能。
她看似谁都怕。
可真到了要紧时候,又比谁都清醒。
楼珩收回视线,将一份折好的纸放在桌上。
“从今日起,清水院添三条规矩。”
欢娘一怔。
楼珩冷声道:
“第一,清水院由夫人亲管,旁人不得以任何名义搜查。”
“第二,七公子的衣食用度,单独立账,每日送到长宁院核查。”
“第三,你的屋子,未经夫人或我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欢娘怔怔看着那张纸。
她当然知道,这三条规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日起,赵姨娘再想拿布料、吃食、账册做文章,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也意味着,楼珩亲手给她划了一道安全线。
欢娘低声道:
“多谢大公子。”
楼珩却冷冷看她一眼。
“别多想。”
“我不是护你。”
“我是护小七。”
欢娘安静片刻,轻轻点头。
“奴婢明白。”
她这样乖顺地应下,楼珩反而觉得心口堵得更厉害。
他皱眉看向她的手。
“药用了么?”
欢娘一愣。
她今日已经被问了太多次药。
“还没有。”
楼珩脸色沉下来。
“你的手若废了,谁照顾小七?”
欢娘连忙道:
“奴婢待会儿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