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贵重的东西,成本太高了。
所以她只挑柔软细密的棉布,又问了染色是否掉色,边角料能不能便宜些收。
朱氏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觉得这生意未必做不成。
等买完几样样布,已近午后。
两人从布市出来,打算绕过莫城书院回马车处。
书院门前种着两排槐树。
此时正是下课时分,不少书生三三两两走出来,白衣青衫,谈笑声里带着一股书卷气。
欢娘本不该往那边看。
可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太过显眼。
月白长衫,眉目清润,行走间像一阵不紧不慢的风。
是楼羡。
他身侧跟着两个书童,手里拿着几卷书。
刚走出书院门,便被一辆停在槐树下的马车拦住。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衣着精致的小姐。
那小姐约莫十六七岁,身上穿着浅杏色绣花裙,鬓边簪着一支珍珠步摇,瞧着便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娇客。
她见了楼羡,脸上露出欢喜。
“楼三公子。”
楼羡停步,温和行礼。
“梁小姐。”
欢娘本想避开。
可朱氏去旁边铺子问包布的价钱,她手里又抱着几匹样布,一时走不了太快。
只好站在不远处的糖糕摊旁,低头装作挑东西。
梁小姐并未察觉她。
她只看着楼羡,语气带着几分娇羞。
“听说三公子今日在书院讲《礼记》,我兄长回家后连声夸赞。”
“我正好路过,便想问三公子借一卷书。”
楼羡唇边含着浅淡笑意。
“梁小姐想借什么书?”
梁小姐脸颊微红。
“便借三公子方才讲过的那卷。”
楼羡看了她一眼。
“那卷书,梁小姐未必用得上。”
梁小姐一怔。
“为何?”
楼羡仍旧温和。
“《礼记》讲的是进退有度,知礼守分。”
“梁小姐若真想学,不必借书。”
“先把马车从书院正门挪开,便已经学到第一句了。”
周围几个书生听见,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梁小姐脸色一白,随即又涨红。
“三公子,我只是……”
“只是路过?”
楼羡替她接了下去。
“梁小姐府邸在城东,莫城书院在城南。”
“这条路,绕得有些远。”
他的语气没有一点讥诮。
甚至仍旧像春风一样温和。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不给人余地。
梁小姐眼圈有些红。
“三公子何必这样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