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后院有一间小厢房。
原先是旧茶铺掌柜用来放账本和茶具的地方,如今被朱氏收拾出来,暂时当作小库房。
楼羡带着欢娘进去时,朱氏很有眼色地守在了外头。
屋里摆设简单。
一张旧桌,两把木椅,靠墙还有一只半旧的柜子。
窗户半开着,雨后的风吹进来,带着青石巷里潮湿的水汽。
欢娘坐在椅上,手心朝上。
伤口不长。
只是方才被木刺划开,边缘沾了些木屑,看着有些狼狈。
楼羡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又让书童取了温水和干净帕子。
欢娘看见他动作熟练,忍不住道:
“三公子身上怎么总带着药?”
楼羡垂眸替她清理伤口。
“身上常备着,才能帮到姐姐不是?。”
欢娘被他一句话说得安静下来。
她想反驳,可细细一想,这些日子她确实伤得太勤。
掌心,指尖,如今又是手心。
像她在这将军府里每往前走一步,都得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痕迹。
楼羡用湿帕轻轻擦去伤口边缘的血。
动作虽然放的很轻,可木屑被挑出来时,还是疼。
欢娘下意识的想收回自己的手。
楼羡抬眸。
“疼?”
“还好。”
楼羡看着她。
“姐姐很会忍疼。”
欢娘垂下眼。
“做下人的,哪有一点疼便嚷出来的道理。”
楼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窗外有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滴答一声。
他低声道:
“在我这里,可以嚷。”
欢娘没有接话,楼羡很会说这样的话。
听着温柔,却也危险。
因为他总是在最容易让人松懈的时候,递来让人无法拒绝的体贴。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信。
可如今她已经看见过楼羡在书院门前如何讥讽那位梁小姐,也看见他今日怎样笑着把闹事婆子逼得无路可退。
楼羡这样的人,不是没有锋刃。
只是他的锋刃藏在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