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里那人继续道:
“我听说,当年沈家不是勾结山匪。”
“是知道得太多。”
“什么知道得太多?”
“赈灾银的账。”
中年男人喝了口茶。
“永安县那年死了多少人?”
“饿死的,病死的,被逼着卖儿卖女的,不知多少。”
“可账面上,却写着粮仓开了三次,银子了五回。”
“谁领的?”
“领到哪里去了?”
“这些,只有经手账册的人知道。”
另一个人忙问:
“沈家就是经手账册的人?”
“沈老爷从前替县里管过粮册。”
“后来不知怎么,忽然被扣了勾结山匪的罪名。”
“那一夜,沈家起了大火。”
“听说全家都没了。”
欢娘垂着眼。
眼前仿佛又浮起那一夜的火光。
烧红的梁木。
姐姐抱着圆圆,把她往后门推。
“阿欢,走。”
“带她走。”
“别回头。”
她当年没有回头。
不敢回。
也不能回。
她抱着尚在襁褓里的圆圆,一路躲,一路逃。
从永安县逃到莫城。
换户籍,改身份,装作寡妇。
她把那些事压进心里最深处,逼着自己只看眼前。
因为只要回想,便会疼得站不住。
可如今,永安县三个字又被人轻飘飘提起。
像有人拿刀重新割开那道旧伤。
茶棚里有人叹了一声。
“若真是冤案,那沈家也太惨了。”
“惨有什么用?”
中年男人道。
“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散了。”
“如今还能找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