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平直起身,却仍坐在床边不离开?,看着厉图南猛地瞪大眼睛。
“现在也是一般言语,却是我对道侣说。”
他伸手,在厉图南消瘦的脸颊处摸摸,“你每处模样,无论是什么,都是我的。”
厉图南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愣了一阵,然?后猛地拉住他手,尽力?收紧手指,想将他用力?攥住。
可在百里平看来,只是轻按了按他而已。
“师……师尊……”
厉图南心绪激荡,腹中?绞得愈发厉害,眼前发黑,瞪大了眼看向百里平,想看进他眼睛里面。
“我现在……丑得厉害……身体?也……”
他情不自禁地战栗着。
直到?今日,他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不知它到?底从何而来。
是报答么?是内疚么?是不忍么?
因为他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便补偿于他,给他些希望,好救他性命么?
他明明性情乖张,又多忤逆,做下?那么多让师尊不喜之?事,更不必提唯一拿得出手的皮相也……
前两日文荔来看他,他央她拿来铜镜,这才?看到?自己如今面貌。
端详片刻,只觉心沉下?去,一眼不敢再瞧,勉力?自制,才?没?在旁人面前露出异状。
还?没?待他说完,百里平便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随后厉图南便见着,一晃的功夫,师尊就?换了另外一张面孔。
随后百里平几度挥手,手掌每在面前一遮,拿开?之?后,便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脸。
英俊的、丑陋的、平平无奇的……
最后一次,变成了剥去了皮、露出鲜红肉色的一张怪脸。
“你为我重塑肉身,还?未覆上面皮时,人偶便是这样的吧。”
厉图南定定看着他,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里平裸露的眼珠向厉图南看来,见了他的神色,又继续道:“更早一点我不曾见,想来应该是骨头?搭着架子,筋络未覆,脏腑悬垂的模样,何谈美丑?”
“那时你可曾因为我是那副样子,便停下?过一刻,少倾注一分心血?”
“师尊……”
厉图南挣扎着要坐起来。
百里平接住他,扶他枕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虚虚按在他腹部。
那里仍是瘦,深深向里凹入,一下?一下?轻轻翻搅着。
新生的脏腑脆弱,还?不能承力?,百里平只将手放在上面,替他捂着。
厉图南却觉心中?一定,不自觉地迎着他手挺了挺腰。
“那师尊是因为什么……明明之?前在不见天时还?……还?不愿碰徒儿。“
“不是不愿,那时只是不肯罢了。”
厉图南仰头?看他。
百里平顿了顿,似在犹豫,随后指尖轻在厉图南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