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的呼吸无法维持平静,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起来身体非常不适。
他竭力压下不适,断断续续回应道:“你方才……没听见、楼下喊吗?”
何烬见他神情,面上焦灼之色更甚:“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说罢便要站起身离开,墨岚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用力到手指关节都泛白。
“别去了——”
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何烬慢慢转头,盯了他一会。
“……”
他不动声色:“阿岚,你看起来很奇怪。需要帮助吗?”
墨岚眼角挂泪,鬓边起了一层薄汗,那双狭长丹凤眼望过来时水。光。潋。滟,冰川都化作春水。
实在不像是中毒的模样。
墨岚瞪了他一眼便低下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他压着声音毫不讲理:“你别说话!”
“那好吧。”何烬遗憾道。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转过身来,而是将袖子从墨岚手上扯出,慢慢走到门前。
“咔哒——”
他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这登仙草是专供魔族使用的壮。阳药,寻常修士若是中招,便是媚。毒缠。身的下场,媚。毒不解,则修为凝滞。
坦白说,墨岚此刻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的指间死死掐着大。腿。内侧,身上的燥。热让他心烦,不自觉地伸手去扒自己的领口,以至于忽略了何烬锁门的动作。
何烬悠悠走过来,随手抽走了被墨岚胡乱扯下的腰带,扔在枕边。
他俯身看着墨岚,轻声道:“难受吗?”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闭嘴!”
……
“……叫我的名字。”何烬被骂舒服了,忽然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混。账!”
“哎。”
何烬心满意足,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夸赞。
“……这名字不甚好听。”他矫揉造作。
墨岚扭头看向床榻深处。
“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夫君。”
他给墨岚盖上了被子,墨岚的精神在极度紧绷中骤然松弛,很快便感觉到了困意。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墨岚苏醒时,眼睑又酸又疲。
昨日直到最后,他早已因某些不能过审导致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奈何何烬那厮非人哉,没有半分疲态,实在太气人。
他躺着攒了些力气,深吸一口气伸手往枕边探,正欲揪住何烬耳朵与他好好讨个公道。
手却扑了个空,缎面枕套滑滑的,一片冰凉。
墨岚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猛地扭头,却见本应该躺着何烬的地方空无一鬼。
有且只有静静躺在枕上的一枝紫兰,清香扑鼻,花枝末端尚且新鲜,瓣蕊深处残留晨间凝露。
四周寂静,窗户开着一个小缝透气,窗框外积了一层薄雪。
墨岚捏着花反复看,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眼便将它往床尾扔去。
媚。毒已解,墨岚后知后觉,自己昨夜过得多么荒唐。
双颊热烫,空气焦灼,墨岚硬生生又在床上磨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走下了榻。
房中一切如常,唯独没了何烬的身影。
桌上放着温茶,玉盏倒扣,下头压着一张小笺。
“人多眼杂,为夫修为低下,不足以现身。”
“卿卿看来,昨夜值千金否?”
墨岚放下素笺,脸颊回温。他扶着失去知觉的腰,慢慢爬到床尾捡回了那枝惑心兰。
瞟了一眼香篆,竟然已经午时了。
墨岚表情有些凝重,他小心地放出一缕细弱神识,扫视整个音楼。
大堂冷清寂静,空无一人。又攀上三楼,昨日残魇遇刺的地方干干净净,连星点血渍都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