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不是第一次被弄哭了。
他与何烬的第一次,是在天机城的音楼,何烬为了帮他解那烧心的艳毒,与他痴缠一夜。
墨岚初通人事,被恶鬼折磨了一夜。那时心里是甜蜜的,墨岚什么都不怕。
何烬用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编成一张情网,将他牢牢锁住。
而如今,那张面目全非的网又落到墨岚身上,他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能容人穿过的巨大裂隙,做一只甘愿放弃挣扎的死蝶。
……他连哽咽都带着压抑,忍到极致时差点将下唇咬破,被恶鬼撬开唇齿,泄出细碎的呻。吟。
“别哭。”何烬吻掉他眼角将落未落的热泪,没有停止挞伐。
墨岚什么也没说,默默承受着,任由何烬裹挟着他在欲海浪潮里翻涌。
风暴将歇。
……
灵台处的裂缝少了一条,被金色的物质填补。
墨岚能感受到那并发灵力,也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更高级,纯粹,神圣的物质。
他无法探查,追寻它的来历,就像凡人无法聆天旨意那样,在未知神秘的事物面前,最好还是缄默不言。
它填补了一条裂隙,但灵台上还有上百条。
只是一次灵修而已,何烬还算守信。
……若是这样的灵修再来上百次,他就彻底痊愈了。
墨岚抚着小腹失神。
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何烬造梦时特意让梦中的痕迹伤势不会带到现实,但墨岚还是觉得自己的腿脚酸疼。
何烬此刻正用软帕濯了温水在他腿上热敷,随后又握住他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为他按揉缓解酸痛。
墨岚任由他动作,疲惫地合上眼。
外头日上三竿了,他们从傍晚纠缠到清晨。
一场春梦,睡得墨岚困倦不已,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又是傍晚,一天就这样荒废了。
墨岚没与何烬说话,慢吞吞饮尽今日的汤药,何烬又来舔他口中的苦涩。
“啪——!”
瓷碗打翻在地上,何烬低下头。
墨岚甩了甩手腕,偏过头挣开他的手臂。
“……去收拾。”
说完,他拉上了床幔。
一响贪欢,并未改变墨岚对何烬的态度,他依旧是那样冷淡。
何烬忍了忍,挥手间地上的碎瓷消失不见,星点药渍也就此蒸发,地板上干净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第二日,墨岚养精蓄锐,终于肯出门上课了。
他不再把视线和注意放在何烬身上,也不在乎他又没哟跟在自己身后,只是按部就班地挂牌上课,练功画符。
彻底将餍足的恶鬼当成了空气。
何烬面上不显,白日老老实实跟着他四处忙碌,适时递上温好的汤药,像个尽心尽力的小厮。
可一旦到了夜间,他便将墨岚拽进旖旎的梦境,不知疲倦地索取。
墨岚早就懒得挣扎了,得趣便将他当个好玩的玩意,反正灵修有益无害。
他将何烬当做“药人”。
药人也好,床伴也罢,总归不是什么道侣夫妻之类的关系。
何烬白日憋屈,晚上就拼命征伐,誓要让墨岚把他放在眼里,想起从前那些欢乐的时光。
墨岚依旧把他当空气。
毕竟床伴魂飞魄散,他好歹不用太伤心难过-
一年后。
符修道院。
“先前在课上,我说过天域试炼的规则了吧?”
长老曲起手指敲敲桌子,得到下面零零散散的一些附和。
“如此,我就不多赘述了。诸位将自己的本门信息写在手中这张纸上,这是天域试炼的报名册,需上交各大仙门,统筹传阅。务必详尽。”
长老严肃的声音在空旷的学堂中回荡。
墨岚抓着随身携带的短毛笔,盯着那张空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