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斜睨一眼关栖旸,没搭理他。
关栖旸又说:“那句是气话。”
沈闲鹊自顾自往前走,声音毫无起伏:“是了,你是关栖旸,你有权有势,你人品高尚,自然是有资格说气话,想让谁滚就让谁滚。”
关栖旸:“……”
沈闲鹊脚步微顿,转身看向关栖旸:“你知道自打认识以来,你跟我说过多少个滚字吗?”
关栖旸理亏道:“是我不该那样讲话。”
沈闲鹊仰头抬起下巴,眼尾漫开藏不住的傲气:“可你还是讲了,很多次。”
关栖旸眼睑低垂,浑身锐利骤然敛尽:“对不起,都是我情绪太不稳定了。”
沈闲鹊问关栖旸:“谁说你情绪不稳定的?”
“还用谁说吗?我经常头疼,烦躁起来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关栖旸对这个话题十分敏感,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沈闲鹊抿了抿嘴唇:“我从没听谁这么说过。”
关栖旸自嘲般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每次头疼都会伴随剧烈的耳鸣,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成刺耳的噪声,令人狂躁难安,戾气横生,仿佛脑袋随时要炸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刮擦。
哪怕明知自身痛苦与旁人无关,却仍忍不住去迁怒、去发泄。
甚至想拉着所有人共同毁灭。
像个疯子一样。
关栖旸露出一丝深沉倦意,平静得近乎荒芜:“情绪不稳定已经算很好听的说法了。”
沈闲鹊突然开口:“我没觉得你情绪不稳定。”
关栖旸没说话。
沈闲鹊说:“真的。”
关栖旸转眸看向沈闲鹊,眼中还没来得及浮现出动容,就见沈闲鹊挠了挠下巴,吊儿郎当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是一直在生气吗?”沈闲鹊说。
关栖旸:“………………”
这么一打岔,方才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再也凝不起来半点。
关栖旸眉眼渐渐舒展,静静地看了沈闲鹊片刻,才说:“你若是能少胡说八道几句,我也犯不着天天生气。”
沈闲鹊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也许你再多听几句,习惯了就不气了。”
关栖旸不动声色:“那你还生气吗?”
沈闲鹊‘呃’了一声,好像自己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记仇的人,其实早在兑换那两亿一千万时,便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看到关栖旸竟破天荒地向他低头,又忍不住端起架子,想再听对方讲两句好听的。
沈闲鹊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平心而论,关栖旸虽然总是高高在上,一副谁也看不起的屌样,但他并不算一个多难哄的人。
沈闲鹊油嘴滑舌惯了,很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其实非常清楚关栖旸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可不知为何,或许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沈闲鹊就是爱讲一些关栖旸不爱听的话刺他,故意把人惹毛了,看关栖旸恼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沈闲鹊心里就好受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确实喜欢欺负关栖旸。
大概这就是系统找他的原因吧。
别人怎样不好说,沈闲鹊是真的很会气关栖旸,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关栖旸生气。
关栖旸越严肃正经,沈闲鹊越想逗弄他。
偏偏关栖旸又特别狡猾,经常反手就把沈闲鹊绕进去,搞得沈闲鹊越战越勇,总想再接再厉。
他惯会见风使舵,发现自己说不过就先不说了,默默寻找时机,酝酿下一个坏主意。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