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回头,谢怀瑜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站在她身后。
他不知何时换回了女装。
“王府那边,又来人了。”他轻声说。
叶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王府的管家正满脸堆笑地跟李铁柱说着什么,身后几个下人抬着几个精致的食盒,看那架势,又是来送东西的。
“他想做什么?”叶棠问。
谢怀瑜看着院中那些送东西的百姓,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他大概觉得,这些民心,都是为他准备的。”
王景确实是这么想的。
王府的书房里,他一身白衣,手持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踱到窗边,看着满城百姓都在传颂阿瑜一行人的仁德,心头一阵火热。
山羊胡谋士站在他身后,抚着胡须,眼神凝重:
“公子,此女不简单。她先是以大势画饼,后又借剿匪之名收拢民心。这每一步,都走得又准又狠。我怕……”
“怕什么?”王景猛地转身,眼中闪着亢奋的光,
“她越是厉害,就越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他一把将手中的书卷拍在桌上。“你懂什么!这叫天命!她为我谋划,为我收拢民心,这济阳城的百姓,如今敬的是她,将来敬的就是我!”
“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凤,是来助我登顶九五的祥瑞!”
谋士看着陷入狂热的王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公子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个叫阿瑜的女人,用一张画出来的大饼和一次恰到好处的胜利,彻底俘获了公子的心。
不,不是心,是野心。
王景走到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济阳的位置上。
“传我命令,拨出一千两银子,五百石粮食,就以阿瑜姑娘的名义,赠予那支队伍。”
谋士一惊:“公子,这……”
“她不是要南下吗?”王景的脸上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狂热,
“我要让她风风光光地走,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我王景看重的人!”
“她此去,是为我巡视南方的江山!”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与憧憬。
“待我北定中原,君临天下,她便是我的皇后。这些,不过是提前给皇后的聘礼罢了。”
谋士看着自家公子魔怔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悦来客栈。
陆承野是在一阵浓郁的肉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叶棠那张放大的脸。
她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见他醒了,眼睛一亮。
“醒了?”
陆承野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别动。”叶棠按住他,“肋骨断了三根,你想下半辈子当个瘸子?”
陆承野这才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包得像个粽子,左臂更是被木板固定着,动弹不得。
他记得自己被猪王撞飞出去,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看着叶棠,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猪王……”
“死了。”叶棠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我杀了。”
陆承野没再问。
叶棠看他喝完,又从旁边端过一碗熬得烂熟的肉粥。
“吃吧,吃了长肉。”
陆承野看着碗里大块的肉,又看看叶棠,忽然问:“你给我喝了什么?”
醒来后,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原本剧痛的伤口,也只剩下麻麻痒痒的感觉。这种恢复度,不正常。
“好东西。”叶棠言简意赅,不想多解释。
她不想说自己几乎把身上所有的金疮药都倒在了他身上,更不想说,那吊着他命的,是她空间里最珍贵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