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往城门方向凑的村民们愣住了。
“棠棠,你干啥?”
黄老婆子急了,从泥地里跳起来,“城门就在前头!这么多人都等着进去呢,咱们去晚了可就排不上了!”
“是啊棠棠,这雨太大了,娃儿们受不了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丧着脸。
“不想死就听我的!”叶棠一把拽住黄老婆子的胳膊,力气大得黄老婆子嗷了一嗓子。
“把车赶到那边的高坡上!离城门远点!快!”
她的语气太凶,眼神太狠。
村民们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虽然满腹牢骚,但这一路逃荒积攒下来的威信,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李铁柱和叶振远二话不说,吆喝着青壮年,硬是将几辆沉重的骡车调转方向,推向了距离城门五百步开外的一处土坡。
“把车围起来!围成圈!”
叶棠指挥着众人将车尾相接。
“人都钻到车底下去!把蓑衣和油布盖好!不管生什么,谁也不许冒头!”
安顿好家人,叶棠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钻进谢怀瑜所在的马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车厢里,谢怀瑜正挑起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谢怀瑜放下帘子,声音平淡。
“你也看出来了?”叶棠拧干袖子上的水,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干布巾,胡乱擦了擦头。
“丰城守将,是西环王的心腹,名叫赵屠。”
谢怀瑜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此人最是厌恶流民,曾有过杀良冒功的前科。”
叶棠动作一顿:“杀良冒功?”
“如今大灾之年,瘟疫横行。”
谢怀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对于这些守城的人来说,流民不是百姓,是行走的瘟疫,是消耗粮食的累赘。”
“那他会怎么做?”
谢怀瑜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城墙的方向。
叶棠顺着他的手看去。
雨越下越大。
城下的难民们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开门啊!求求官老爷开开门啊!”
“我们要被淹死了!后面山都塌了!”
“我有钱!我给钱!让我进去!”
哀求声逐渐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人群开始骚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挤着,
有人掉进了护城河,瞬间被暴涨的河水卷走,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但这并没有吓退疯狂的人群。
“他们不开门就是想让我们死!”
“冲进去!冲进去才有活路!”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绝望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数千名难民像是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石头木块,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撞击吊桥的锁链。
“轰!轰!”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这就是炸营。”谢怀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得像冰,“也是找死。”
就在这时,城墙上有了动静。
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簇拥着一名身穿黑甲的将领走到了城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