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想冲回来,却被独眼龙带着两个青壮年,用长矛顶住了。
他的哭喊和哀求,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麻。
营地内,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那些原本也存着几分侥幸和异心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那个盗贼被驱逐出去的后半夜,那连绵了七日的暴雨,终于,渐渐停了。
天亮了。
久违的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整个山林。
可营地里,却没有一丝欢呼。
所有人都软绵绵地躺在地上,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阳光照在他们蜡黄凹陷的脸颊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必须下山,叶棠心里有了决断。
“姥爷。”
她走到正在刮苔藓的李铁柱身边。
李铁柱抬起头,嘴唇干裂,脸上满是疲惫。
“山上的东西不够吃,这么多人,撑不了两天。”
叶棠开门见山,“我想下去探探路,找找出路和吃的。”
李铁柱看了一眼山下那片还未散尽的雾气,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凝重:
“我跟你去,这山里的道道,我熟。”
“我也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承野扶着车辕,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在叶棠偷偷加料的金疮药和空间泉水作用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形已经站得笔直。
叶棠打量了他一眼。
行,恢复得不错,算个战斗力。
她没废话:“那就这么定了。”
侦察小队很快组成,就他们三人。
叶棠、陆承野,还有熟悉山路的李铁柱。
她把仅剩的一点水和刮下来的苔藓包好,又把营地交给村长和独眼龙共同看管,
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两人顺着另一条稍微平缓些的坡路,向山下走去。
山下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山谷和道路,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洪水和泥石流形成的广阔沼泽。
浑浊的泥浆漫无边际,上面漂浮着断裂的树木、不知名的动物尸体,甚至还有人的残肢。
一股混合着腐烂和淤泥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吐出来。
李铁柱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天色,最后摇了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这里走不了了,下面全是烂泥,看着平,一脚下去能陷到人脖子。”
“这片沼泽,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太阳暴晒,根本过不去人。”
陆承野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望着这片死亡沼泽,眼神沉重。
完了,他们被困死在这山上了。
叶棠心里也是一沉。
她预想过下山的路不好走,但没想到是完全没路。
就在三人都以为陷入绝境时,李铁柱突然“咦”了一声。
他指着沼泽边缘,一堆被洪水冲上来的杂物和淤泥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儿……好像是个人?”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拨开那堆散着恶臭的冲积物,下面果然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兵甲,浑身都是污泥,脸上血肉模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
是个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