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醒来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磨砂玻璃花瓶里的玫瑰花开得正艳,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其上,层层叠叠的花瓣饱满柔软,仿佛酣然在卧的美人。
其实抛开世俗附加在玫瑰花上的情爱寓意,这只是一束普普通通的漂亮鲜花,开在枝头上就足以让人心情变好。
他这么想着,翻身起床,走近那束花拨弄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清晨的别墅格外安静,段一佑还没醒,空旷的餐厅里只有陶然和段聿凛两人。
直到段聿凛擦拭完唇角,起身准备出门上班,楼梯口才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段一佑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蜡笔小新同款睡衣,从楼上跑下来。
段聿凛抬手想要像昨天一样拥抱,陶然见状下意识伸手轻挡了一下。
“那个……damian,我就不需要了,你多抱抱yuri就好。”
段聿凛停住,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眸澄澈又认真:“我们现在是家人,家人之间多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说得陶然心虚又愧疚,对方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家人,可他却不知好歹,还在推三阻四。
陶然抿了抿唇,努力找理由:“家人之间也要看需求的,我不需要这些,yuri年龄小,他更需要陪伴和安抚。”
段聿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是我需要拥抱呢?”
陶然猛地睁大眼:“不能吧……你之前不是说你从小就很独立吗?”
而且段聿凛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脆弱到需要拥抱的人。
段聿凛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说完他转过身,弯腰抱了抱段一佑,揉着他的脑袋嘱托道:“乖乖在家听陶老师的话。”
段一佑点头如捣蒜,白金发色在晨光里泛着柔光,看着乖得像个小天使。
段聿凛直起身,又看了陶然一眼,然后才走。
整个上午都没有什么特别安排,陶然教段一佑学了会汉语拼音,小朋友的发音又糯又飘,“b”念得像“p”,“p”念得像“b”,折腾了几遍之后自己也被逗笑了,趴在桌上笑成一团。
学累了,陶然又陪他看了会绘本,读了两页《小王子》英文版,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段一佑不愿意睡午觉,磨着陶然又看了一集《西游记》。
下午段一佑有马术课,司机开车送他们去马场,段一佑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儿童座椅里,嘴唇微微嘟着。
陶然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底满是新鲜。
他从来没有骑过马,也从来没有见过马,长这么大,还只在电视上看别人骑过呢。
车停在近郊的马场前,白漆木栅栏圈画出成片的青翠草坪,远远望去,几匹高大的马正在草地上低头吃草,模样看着比电视里更温顺沉静。
段一佑被叫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看到马场的一瞬间立刻就清醒了,扒着车窗往外喊:“cocoa!cocoa!”
陶然跟着他下车,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
段一佑熟门熟路地往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陶然,伸手拉住他的手:“陶老师,快走!”
马厩里光线偏暗,但很干净,地上铺着干爽的稻草,每隔几个隔间就有一匹马探出头来,耳朵竖着,温顺地眨着眼睛。
段一佑一路喊过去:“嘿,cocoa——”
最里面的隔间里,一匹小马驹正低头吃着草料,身形比旁边的成年马小了好几圈,毛色是近似巧克力的深棕色,油亮亮的,额前有一撮白毛,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奶油。
它听到段一佑的声音,抬起头,耳朵朝他的方向转了转,慢悠悠地打了个响鼻。
段一佑扑上去抱住它的脖子,脸贴着它的鬃毛蹭了蹭。
陶然在旁边看着,心里软成一片。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了更衣室。
段一佑的装备是定制的,陶然陪着他换上专业服饰,合身的马术服利落修身,勾勒出小小的挺拔身形。
段一佑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满意地歪了歪头:“帅不帅?”
陶然蹲下来帮他调整了一下头盔,觉得这小孩还挺臭屁,夸赞道:“帅,太帅了。”
段一佑年龄小,身量也不高,教练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小马驹。
这个小马驹是段一佑的专属马匹,因为近似巧克力色,所以起名叫cocoa。
马场教练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小麦色皮肤,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和马打交道的人。
他把cocoa牵到场地中央,拍了拍它的背,弯下腰对段一佑说了几句,然后护着段一佑,把人稳稳地送上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