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答应你
&esp;&esp;二月末,下起了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
&esp;&esp;今年是个寒冬,春天来得格外晚,万物萧条总不见一点颜色,让人心中同样冷落。
&esp;&esp;赵逸飞又突然发起了烧,几天都没能下床,成日里恹恹不醒。他不愿去医院,沈文霞上门来帮他打了吊瓶,同意让人在家将养。
&esp;&esp;只是钱闰身上的担子更重,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寸步不离地守在赵逸飞床边。没有监护仪器,没有医疗手段,钱闰几次晃了神,觉得听见哭喊的声音,看见小飞正在被抢救的画面,又被骤然惊醒。
&esp;&esp;“水……咳咳……”
&esp;&esp;床上的人微弱地出声呼唤,钱闰赶忙凑上来,单手托起他的脖子,将盛着温水的吸管杯递到他唇边。
&esp;&esp;喝了一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了,钱闰把人放回枕头上,拿了毛巾轻轻给他擦去汗水。
&esp;&esp;睁了睁眼,赵逸飞望着落地窗外问:“下雪了吗?”
&esp;&esp;“是啊,下得可大了,已经一天了。”
&esp;&esp;钱闰转头瞧了瞧,把半遮着的纱帘又向旁边拉开一点,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esp;&esp;赵逸飞的眼神仍有些迷离昏沉,不知究竟在看向何处,忽而问:“今天是……二月……”
&esp;&esp;“二月二十八。”
&esp;&esp;“这么快……”
&esp;&esp;说了这几句话,他就重新合上眼,像是精疲力尽,又昏睡过去。
&esp;&esp;大雪纷飞,落地无声,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esp;&esp;钱闰又给他测了一次额温,靠着床头,从天亮一直坐到了天黑。
&esp;&esp;半夜,赵逸飞退了烧,钱闰给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看着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因为浑身燥热疼痛而辗转反侧,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飞,我给你煮了小米粥,喝一小口吗?”
&esp;&esp;清晨,钱闰捧着小碗坐过来,想劝赵逸飞吃点东西。
&esp;&esp;他摇摇头说“等会儿吧”,钱闰清楚,基本就代表了回绝。
&esp;&esp;装作浑然不知,钱闰点头道:“那就再晾晾。”将小碗放在床头柜上。
&esp;&esp;旁边依然放着他那个白瓷盆,里面长着一棵不过七八片真叶的小生菜苗,是过完年赵逸飞新栽下的。
&esp;&esp;出院回来,上一棵不出所料的枯萎了。这棵新的几天没有赵逸飞的呵护,也耷拉下脑袋,奄奄一息。
&esp;&esp;——是否小飞的心境也如同这棵盆栽,再无回天之力。
&esp;&esp;钱闰不知道还能如何再劝说,他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努力,可面前这个小飞,宛如死灰槁木,早已不是当初他熟悉的小飞。
&esp;&esp;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了一阵,赵逸飞忽然喊了喊他的名字。
&esp;&esp;“钱闰。”
&esp;&esp;“嗯?”他回过头倾身靠近。
&esp;&esp;“生日快乐。”
&esp;&esp;二月二十九日,钱闰的生日到了。
&esp;&esp;——他都不分昼夜地睡了多少时日,竟然还算着这个。
&esp;&esp;咧开嘴笑了笑,钱闰傻傻地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
&esp;&esp;不过他还没看见赵逸飞织完那条围巾,怎么他的生日就到了呢?
&esp;&esp;“没有礼物吗?”他故意问完,又玩笑着说,“怪我,生得太早了。”
&esp;&esp;就算收到半成品也没什么,他还能等,只要小飞身体好起来,总有一天会织完的。
&esp;&esp;“没有礼物,对不起啊。”可是赵逸飞说。
&esp;&esp;钱闰愣怔着,“不是……围巾?”
&esp;&esp;赵逸飞摇了摇头,“打坏了,送不成了。”
&esp;&esp;几天前,他看见网上有人说,送围巾是为了留住爱人,让他和自己有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