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友把四两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随后捡起一两,朝那人扔了过去。
“跑腿费。”
那人连忙道谢,之后又道:“许先生,您家里的黄豆,要不要一起拿出卖了,能卖不少钱呢?”
许四友脸色当即就拉下来了:“去去去,我卖不卖用你废话,滚蛋。”
这人也知道许四友的倔脾气,也不生气,笑着走了。
许四友低头看了手里银子好一会儿,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进屋拿了个草帽,就出门了。
镇上布了收购黄豆的消息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全都拿着黄豆来卖。
徐春林就算是再不通农务,也知道现在不该是黄豆收获的季节。
这些人手里的黄豆是哪儿来的?
还是说在这之前,他管辖内的百姓,就已经开始吃黄豆了?
要是让曲大人知道了,这可就是有违律法的重罪。
想到这里,徐春林赶紧往回走,待到曲大人提出质疑,他好第一时间解释。
他赶到的时候,米沉穗已经在加工黄豆了。
一部分送去榨油,一部分留下她做豆腐。
“先泡一天,这豆粒干成这样,应该是存放了至少半年一年了。”她低声跟曲安之道。
所以,这里的百姓,早就开始吃黄豆了。
夸张一点的说法就是,百姓们都知道,只有徐春林这个县令不知道。
曲安之很快就想明白了里面的事,百姓们拿她做梯子,她似乎看起来并不生气。
“你不生气?”
米沉穗笑了:“气什么?百姓们能光明正大的吃黄豆,以后我也能吃到,咱们都能吃到,这样不挺好的吗?”
曲安之:“他们明明知道能吃,却故意来挣你这三两,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这个说法就更好笑了。
“我,一没跋山涉水,二没虎口夺食,就在家里坐着,别人就给我送钱来了。”
“他们付出体力跟提心吊胆,只是用我的名义,过了下明路而已,我就有二两银子拿,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曲安之听完她的话笑了,她倒是心宽量大。要是换个心眼小的,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对,挺好。”曲安之认真点头。
她想事情,总是与众不同,总会往好的方向想。让身边的人,也倍感轻松。
对于曲安之这么识时务,米沉穗一个高兴,决定再个豆芽。
一粒小小的豆子,通过人的双手,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这就是创造的魅力。
一直到晚上,徐春林都没有听见曲安之或者是米沉穗质问一句,一颗心慢慢的落了地。
“查,给我去查,是谁先开始吃黄豆的。”
几乎是徐春林下命令的同一时间,曲安之也行动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第一个来送黄豆的人,眼神闪躲,是害怕,同样也是心虚。
之前他只当做是民见了官都这样,现在想来,越想越不对劲。
他很有可能是替旁人送的,这个旁人,手里肯定有很多黄豆。
晚上,都快要休息了,米父悄悄的敲响了曲安之的房门。
“大人,给。”
曲安之手里一重,刚想让米父进来,就见米父已经小跑着走了。
他捏了一把袋子以后,无语的抹了一把脸。
米沉穗还不知道亲爹这边出了这样的插曲,一觉睡醒,就去叫人处理黄豆。
“阿爹,你往磨盘里放黄豆,青竹青荣,你俩推磨盘。”
很快曲安之也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