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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国师的怀疑（第1页）

这话音刚落，屋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庄拓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捻了捻，他方才借着夜冥的试探，明明已经探清山越的真实修为是超凡境中期。可偏偏在他看来已经被摸透底细的人，竟直接拒绝了他的示好。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朵灯花，暖黄的光落在孟婵玥侧脸上。她方才剧烈咳嗽过，脸颊还泛着一点极淡的薄红，这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感。她的下颌线条绷得紧，却没半点常男子的粗砺感，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细而白，连虎口处本该握刀磨出来的厚茧，都薄得近乎细腻。

庄拓的目光又顺着她露在外面的脖颈往下扫，方才夜冥那一爪虽然没下死力，却也在她喉间留下了几道浅红的爪印，皮肤下泛出淡红色，让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他高高的衣领遮住了喉结。

他先前只当山越年纪轻，皮肤比旁人细腻，可此刻看着她下意识侧身避开自己视线的小动作，眼神中悄悄绷紧的模样，那点压在心底的疑虑，像被烛火燎到的线，猛地就抽开了。

庄拓喉间漫出一声极淡的轻笑，语气里再次裹着试探：“山指挥使倒是谨慎得很，只是这药若是涂得浅了，压不下猫妖爪上的残毒，若是半夜毒发，你怕是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孟婵玥抬眼迎上庄拓沉得像寒潭的目光，脸上半点破绽都没露，只微微抬了抬下颌，客客气气地拒绝：“劳国师挂心，山越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山副指挥使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早点出发。”见山越再次拒绝自己，庄拓心里更加加深了怀疑，他没再说什么，将手里的药瓶放到孟婵玥手里，转身离开。

孟婵玥站在门槛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她没敢多耽搁，反手就把那扇被夜冥撞得漏风的木门合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闷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她拖过桌边一把沉实的木椅，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刮痕，死死抵在门后，才踉跄着退到床榻边。

厚重的墨色床幔被她一把拉下，将外面昏黄的烛火彻底隔绝在外，小小的一方空间里瞬间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直到这时，孟婵玥再也撑不住方才在庄拓面前强装的镇定，肩背一松，整个人跌坐在床沿，扯开身上沾着血污的玄色衣袍内衬。肩窝处那道被夜冥的利爪撕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紫色的妖毒，刚才强撑着和庄拓周旋时，妖毒已经顺着经脉往心口窜，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她沉神运转起《大荒诛妖经》，下一秒，几缕白色的狐火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顺着伤口钻进去。噬咬着经脉的妖毒碰到狐火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腥气的白烟，孟婵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狐火顺着经脉把残余的妖毒一点点吞噬殆尽。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伤口处翻涌的黑血就彻底停了，原本深可见骨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层浅粉色的新疤，连之前被妖力震得翻涌的气血，也慢慢平复下来。

而另一边，庄拓回到房间后，在蚀骨的服侍下脱去紫袍。蚀骨将紫袍放到床边的竹筐里，又给庄拓端来茶水：“主人，那位山副指挥使真是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你的好意。”

庄拓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嘴角扯出一抹笑：“何止不识抬举，不过，若山副指挥使是女子，她拒绝我倒也说得通。”

“女子？”蚀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主人，你怎么会这么想？山副指挥使在斩妖司待了快大半年了，没有一个人质疑他的性别，他怎么可能是女子？”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自从南梁三公主死了以后，国师找了许多替身放在国师府。今日，竟然怀疑山副指挥使是女子，他怕是魔怔了！

庄拓抬眼扫了蚀骨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锥，蚀骨瞬间就绷直了脊背，不敢再露出半分质疑的神色。

“你以为我是随便乱下判断？”庄拓将手里的茶盏递还给蚀骨，冷声道：“你可曾看到她的手，握刀的位置只有一层极薄的茧，没有男子的粗粝感。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她的衣领把喉结的位置挡住了。这就是破绽所在！”

蚀骨的绿瞳瞬间缩成一条细缝，她想起方才夜冥和山越交手时，对方刀上裹着的火焰，后脊的蛇鳞都忍不住竖了起来：“如果山副指挥使是女子，还能有这样的修为，那她藏得也太深了。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若山越真是女子，那就太好了。”庄拓突然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大昭虽有女子入朝为官，可山越隐瞒真实性别，顶着男子身份在斩妖司当副指挥使，这是欺君之罪。这把柄只要攥在我手里，她就算骨头再硬，也只能乖乖依附于我。”

他兴奋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素白的衣摆扫过桌边的烛台，烛火晃了晃，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高又斜。站在阴影里的蚀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跟在庄拓身边多年，太清楚主人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越是势在必得的时候，他眼底翻涌的算计就越沉，一旦认准了猎物，就绝不会给对方半分逃掉的机会。

“蚀骨，明日你如此做……”庄拓快步走到蚀骨跟前，低声吩咐：“我倒要亲眼看看，山越是不是女子。”

蚀骨低头应了声“是”，她退到阴影里，蛇尾在地上扫出一道极轻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在门缝外。窗外的月色慢慢西斜，孟婵玥房里的烛火亮了小半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轻轻熄灭。

第二日卯时刚过，孟婵玥就推门从房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碎炎刀斜斜挂在腰侧。

庄拓的车驾就停在驿站门口，看到她出来，赶车的裂风鹰王急忙掀起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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