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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再入江南（第1页）

“先斩后奏！”孟婵玥握紧手里的令牌，问道：“长公主殿下，若是陛下亲封的那位覆波鱼王妨碍我行事，可能斩？”

“自然能！”

萧文嫣轻轻一笑。

孟婵玥闻言，声音里再无半分迟疑。

“臣定不负长公主所托。”

于虎在旁边听得心脏狂跳，见孟婵玥接了令牌，才敢上前半步，说道：“长公主殿下，末将愿与山副指挥使同往。”

殿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淡青色的天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落在萧文嫣的凤冠珠翠上，泛出一层细碎的光。

她摆了摆手，说道：“事不宜迟，你们早些出发。”

晨雾还没从官道边的麦田里散尽，六匹神骏的黑马已经踏着露水压过青石板，铁蹄溅起的泥点甩在玄色马靴侧，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湿痕。

孟婵玥一马当先，玄色劲装被风灌得鼓起，腰间碎炎刀的红绸在雨雾里飘出一道极亮的弧线。身后于虎攥着马缰，一身短打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腰间系着刀身发蓝的斩妖刀。四个超凡境后期的斩妖卫呈雁阵排在最后，玄色披风被雨水浸得发沉，六人腰间的斩妖刀在雨幕里连成一道若有似无的黑线，官道边躲雨的百姓刚露出头，瞥见这股杀气，立刻缩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婵玥一行人离开京城的那一刻，东宫的琉璃瓦上，露水顺着瓦当坠下来，砸在檐下的青石板上。萧世安手里捏着刚从宫门递进来的密报，指节瞬间攥得发白，墨色的字迹被指腹蹭得发花：“三公主这么早离开京城要去哪里？去查！”

站在阶下的暗卫刚躬身要退，殿外的雨幕里已经掠过一道黑影，一只黑羽鹰妖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沿上，羽毛上还沾着雨珠。东宫的人刚要抬手去拦，那鹰妖已经振翅而起，掠过宫墙的飞檐，直往国师府的方向去了。

庄拓正坐在铺着寒玉垫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用妖骨磨成的珠子，蚀骨躬身站在他身侧。窗外黑风一卷，那只黑羽鹰妖撞开半掩的窗棂，落在他掌心。

“国师大人，东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山副指挥使带着五个斩妖司的人今天早上出京城了。

庄拓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体内的噬心寒毒刚刚解除，怎么这么快就出京城了。你去跟着他，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回来。”

蚀骨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忍不住道：“主人，若是你不放心，蚀骨去保护山副指挥使。”

庄拓抬眼，眼底的光冷下去。他指尖微微用力，掌心里的妖骨佛珠瞬间化成一捧黑灰，顺着指缝落在地板上：“有鹰妖盯着就行了，你去做什么。”

蚀骨低下头，没再说话。

窗外，数十只黑羽鹰妖从国师府的后院飞起来，遮天蔽日掠过京都的上空。其中三只，贴着官道的树梢低空掠去，眼睛死死盯着六匹黑马远去的方向。

孟婵玥骑在马上，忽然抬眼望向身后的云层。大荒诛妖经在体内缓缓运转，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数里之外鹰妖翅膀扇动的风声都清晰地落在耳里。她指尖在马鬃上轻轻拂过，一丝极淡的白色狐火顺着风飘出去，刚碰到最靠前那只鹰妖的爪子，那鹰妖便发出一声尖啸，翅膀一歪差点从云里栽下去，剩下的两只吓得立刻拔高数丈，再也不敢靠得太近。

“山副指挥使，是国师府的鹰妖！”于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要不要属下现在就把它们射下来？免得一路跟着，把咱们的行踪报得干干净净。”

孟婵玥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前方连绵的山脉，雨丝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只要他们不影响我们，不用理会他们。”

六匹马的速度丝毫没减，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第一日夜里，他们在路边的驿馆歇脚，驿站的角落里藏着国师派来的暗哨，于虎假装出去打水，没半柱香的功夫，那些藏在树丛里的鹰妖就全都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第二日清晨刚出发，官道边的河里忽然窜出十几只水鬼，青黑色的爪子抓向马腿，四个斩妖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腰间的斩妖刀劈出去，瞬间把那些水鬼砍得连渣都没剩。第三日傍晚，远处已经能看见江南水乡的白墙黑瓦，雨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雨帘把整个天地都裹成一片灰蒙蒙的，河里的水浪拍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水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缓呼吸。

于虎勒住马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前方那座矗立在河边的高大门楼，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山副指挥使，前面就是江南斩妖司了。”

孟婵玥抬眼望过去。

深秋的冷雨里，那座用青石砌成的门楼已经旧得发暗，“江南斩妖司”五个鎏金大字掉了大半金漆，被雨水冲得露出底下发黑的锈迹。门口两个值守的差役缩在廊下躲雨，身上的官服皱巴巴的，看见六匹马踏着泥水过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整个斩妖司的大院里静得可怕，只有院角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被雨水泡得发黑，风一吹就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息。

和京都斩妖司比起来，这里更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废园。

“什么人？”其中一个差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江南斩妖司重地，闲杂人等赶紧滚，别在这挡着路。”

于虎翻身下马，一步跨到他跟前，掌心狠狠拍在那差役的肩膀上，直接把人拍得矮了半截。他从怀里掏出长公主的皇家手令，“啪”地一声拍在对方胸口，声音像打雷一样：“瞎了你的狗眼！京都来的山副指挥使，奉长公主之命，前来督办江南斩妖司事务，立刻叫你们统领出来接令！”

那差役盯着手令扫了两眼，脸色瞬间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山副指挥使居然连个仪仗都没带，就这么骑着马淋着雨闯了进来。他连滚带爬地往斩妖司里跑，连雨打在脸上都顾不上擦，边跑边扯着嗓子喊：“统领大人，山副指挥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