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肖弋说话,她便端着收拾好的碗筷出来,往盥洗池边去了。
肖弋跟着走出厨房,在门外停下来看着梅婶一会,出声道:“梅婶,楚晴不愿意嫁给我,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早告诉我才是。”
他和楚晴之间是靠媒婆梅婶介绍,相亲定下的婚事,没什么感情。
定下婚事以后,他和楚晴之间有相处,但不多,沟通交流也浅,大多时候都是靠梅婶这个媒婆在中间沟通。
所以他并不知道,楚晴这么不想嫁给他。
梅婶听到肖弋的话,洗碗的动作缓了些。
然后语气不满抱怨道:“哎呀,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说也是的,你要是不愿意这门亲事,早早说出来,该退亲事退亲事,该退彩礼退彩礼,这弄得……”
其实她多少是知道的。
楚晴最开始同意这门婚事,除了觉得肖弋的长相很不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肖弋的父亲在县里的国营毛巾厂有正经工作,是个小领导。
虽然他父亲和他母亲离婚了,但总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儿子吧。
结果谁知道。
订婚以后,楚晴才慢慢发现,肖弋的父亲是真的一点也不管他们母子。
他只管自己的二婚老婆和继子,把他们当宝贝似地待,对原配和肖弋这个亲儿子完全不闻不问,待他们连两根草也不如。
知道这个情况以后,楚晴就有不愿意的心思了。
如果没有肖振业这个在国营毛巾厂的父亲,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看上肖弋的。
谁知这还不是最坏的。
后来肖弋的母亲竟又意外去世了,肖弋直接成孤儿了。
她好好的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老婆?
肖弋自己也没有正经工作。
她嫁给他,岂不是要吃苦受累喝西北风?
楚晴彻底不愿意了。
但楚家盖新厨房,把收的彩礼钱全都花光了。
退婚就要退彩礼钱,楚家父母当然不同意楚晴退了这门亲事。
于是这么拖到婚礼当天,暴了个大雷。
梅婶洗完了碗筷,摞好了碗盘放在盆里。
她端上盆转身,走过来到肖弋面前,转头看看旁边的楚瑜,又看向肖弋说:“梅婶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昨儿是先到的你家这里,跟你一起去接亲,和你一样,到了楚家才知道他们把新娘子换成了小鱼儿的。婶子是真心觉得小鱼儿不错,才撮合你们两个的。你瞧瞧咱们小鱼儿,长得多漂亮,多招人稀罕啊。”
听着这个话,肖弋下意识往楚瑜看了一眼。
他昨儿带楚瑜回来,并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么漂亮。
长得再漂亮,也是小孩儿智商,他没办法把她当成正常女人看。
算了。
不扯这事了。
他昨儿带楚瑜回来,确实有昏头冲动的成分。
但现在他已经很确定了,他要留下她,不会把她送回楚家去。
他没再说话,伸手接了梅婶手里的盆,把洗好的碗筷端进厨房放进碗橱里。
放好碗筷出来,他神态从容放松,跟梅婶说:“梅婶,你不用再试探我的态度,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说话算话,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听到他这么说,梅婶自然放心,脸上笑意浓。
她语气也放松下来,笑着又道:“我哪是来试探你啊,只是看你们两个小年轻,刚结婚,家里也没有长辈带着过日子,怕你们有什么为难。”
说着过去拉了楚瑜的手,拉到肖弋跟前又道:“小鱼儿,在家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要去找梅婶,记住了吗?”
“记住了。”
楚瑜冲她点头。
梅婶夸她:“鱼儿就是乖。”
肖弋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出去忙。
正好梅婶过来,他也就不客气了,把楚瑜交给梅婶道:“婶子,我出去办点事,你有空的话,帮我看半天鱼儿,我晌午就回来了。”
梅婶听了这话越发笑道:“成,你去忙你的。”
这么瞧着,肖弋是在乎楚瑜的,看来是真的不会后悔改变主意了。
这么说好,肖弋便去卧室换身衣服,拿上装钱的皮包出去了。
他要拿着收来的礼钱,去把为了结婚办婚礼,在外面赊的账都给还了去。
梅婶送肖弋到院门外,回来时顺手关上院门。
回到院里,她拉了楚瑜进堂屋,与楚瑜在堂屋的正厅里坐下来,问楚瑜道:“昨儿晚上,鱼儿和阿弋哥哥,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