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宫里,也如同宋知微想的那般安静。
太后的寝宫里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因为昨夜几乎未曾休息,太后的病又有了反复,今日已经起不了身。
喝了药后似乎好了些,在几个枕头垫子下,她总算能正常坐起,思索起如今的方案来。
因为皇帝和太子都接连倒下,太后的病便被瞒了下来,如今也只有内阁几个大臣,和被诏入宫中的李容霈知道。
看着宫人端着药碗退下,李容霈形容难得有些憔悴,太后看着他,目光在审视之后,逐渐变得温和下来。
“昨夜没有休息?”她关切的问着,两人像是普通的祖孙关系一般。
倒是让李容霈愣了一下,这才答道:“有些忧虑,因而没有睡好。”
“是在担心政事还是什么?”太后似随意一般问着,李容霈只能如实答道:“不止是因为政事,还因为祖母病了。”
太后因为这个回答,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她轻叹了一口气:“这事,就如同一个巴掌一样,我实在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她在朝中支撑了这么久,这般久都没有让人撤兵,没想到只是换了个主帅,有了要撤兵的迹象,那些人的心就一下子散了,以至于在几天之内就连续丢了两座城。
甚至还被掳走了许多百姓。
这叫一贯极度要强的太后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皇帝怒急攻心或许还有待商榷,太后才是结结实实的给气着了,以至于气的睡不着,找了还披麻戴孝的顾怀山商议此事还不够,太后叫了兵部尚书,叫了户部尚书,以及内阁诸人,和李容霈来,商议一整夜。
却依旧听到的都是没钱、没人、谈和这样的屁话。
户部尚书主张谈和,索性割掉那两个州,划线给敌国,再赔些银子,或是搭进去一个公主用来和亲。
这样做才能避免再度掀起一张战争,因为如今梁国的账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而面对百姓征收的税赋,已经收到了十年之后。
若是再刮一层地皮,就容易有之前内忧外患一同生的风险。
总不能再叫李容霈去平叛一次吧?
应对这样的局面,神仙似乎都没有办法,因此太后本就有些郁郁的心思,根本便无从倾泄。
倒是顾怀山抱有不同的看法,他说敌国的那些将士其实也是各自为营,内斗不断,这次的事情,之所以这么突然,便是他们也在内斗,有两部没听指挥,只想抢东西回去。
若是割地赔款再和亲,只怕是反倒叫其中一部壮大起来,届时若是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了,反倒更难对付。
但这样的看法又很快被兵部尚书的几个问题堵了回去。
问他若是不和谈,下次打仗了如何办,谁来负责。
顾怀山便当即不开口了。
他毕竟是在战场上干了十余年的,非常清楚在朝堂上责任归属的问题有多大。
更是一把老骨头了,并没有那么具有拼劲。
就算真的和谈,又能碍着顾怀山什么事?他便索性持手静立,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都商议起边界线的问题了。
李容霈也全程没有说话,太后看了他好几眼,他都不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