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你听话吗
&esp;&esp;“哒哒哒、哒哒哒……”
&esp;&esp;姜甜甜眼底一片乌青,脚下却踩得飞快。
&esp;&esp;机器不停,心里的慌乱才能被压下去一点。
&esp;&esp;孙嫂子陪了她一宿,天刚亮就走了,走前安慰她说:“北山当过兵,心里有数。”
&esp;&esp;道理她懂,可心就是揪着,一夜没合眼。
&esp;&esp;她不敢停。
&esp;&esp;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男人冻死在山里、被野兽围住的血腥场面。
&esp;&esp;日头偏西的时候,姜甜甜突然听见狗叫声,一远一近。
&esp;&esp;她“腾”地站起来,凳子倒了都没顾上,踉踉跄跄往门口跑。
&esp;&esp;院门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esp;&esp;那人眉毛胡子上结着白霜,背后的帆布包鼓鼓囊囊。
&esp;&esp;活像一头刚从雪窝子里爬出来的熊瞎子,浑身是血腥气和能把人冻僵的寒气。
&esp;&esp;“北山哥!”
&esp;&esp;姜甜甜喊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想也不想就往男人怀里扑。
&esp;&esp;“站那儿别动!”霍北山喝了一声。
&esp;&esp;他几大步迈过院子,没碰她,只用身子把风口挡住,把人往屋里逼:“我一身的寒气,过给你咋整?进屋!”
&esp;&esp;进了屋,热气一熏,霍北山脸上的霜化成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esp;&esp;他把枪往墙上一挂,脱下大衣和棉帽。
&esp;&esp;里头的绒衣被汗浸透又冻硬,像一层壳。
&esp;&esp;姜甜甜这才看见,男人颧骨上拉了一道口子。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她手抖着去摸那道口子。
&esp;&esp;“树杈子划的。”
&esp;&esp;霍北山躲了一下,把手在炉子边烤热了,才反手抓住她细白的腕子,“没缺胳膊少腿,好着呢。”
&esp;&esp;他不想让她看这个,转身把帆布包“哐”地扔桌上。
&esp;&esp;霍北山解开扣子,黑亮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等着要夸奖的光:“过来,看给你带了啥。”
&esp;&esp;姜甜甜吸了吸鼻子,凑过去。
&esp;&esp;包一打开,最上面是一大袋子开了口的松子,又大又饱满。
&esp;&esp;“这是松鼠窝里掏的,干净,给咱家馋猫磨牙。”霍北山拿眼角余光扫她,带着笑。
&esp;&esp;姜甜甜的心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一拨,又酸又疼,泛出点甜。
&esp;&esp;男人把松子拿出来放在一边,底下漏出两个用桦树皮包得方方正正、拿红绳捆了的包。
&esp;&esp;霍北山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
&esp;&esp;他解开红绳,一层层剥开桦树皮,里面是还带着水汽的青苔。
&esp;&esp;拨开青苔,两棵根须完整的棒槌(人参)静静躺着。
&esp;&esp;芦、须、体、纹,一样不差,能看出是“四品叶”。
&esp;&esp;“是四丫的棒槌。”霍北山有些得意,“两棵。”
&esp;&esp;姜甜甜不懂,可看男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esp;&esp;“一共起了四棵。”
&esp;&esp;霍北山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个被体温焐热的小本子,“最好的那两棵,我给了关叔。”
&esp;&esp;姜甜甜心里一动,明白了。
&esp;&esp;老关叔无儿无女,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霍北山这是告诉老人家:我懂规矩,记您的情。
&esp;&esp;“给得对。”
&esp;&esp;姜甜甜点头,手指头极轻地碰了碰那人参的根须,“没有关叔,这山就是鬼门关。人不能忘本。”
&esp;&esp;霍北山看着她,目光灼热。
&esp;&esp;他就知道,她懂。
&esp;&esp;“参不算啥。”他把那本子在姜甜甜面前打开,郑重道,“这个才是咱家真正的聚宝盆。”
&esp;&esp;姜甜甜凑过去看。
&esp;&esp;里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记号。
&esp;&esp;“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