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谁才是累赘
&esp;&esp;刚进山口时,还能听见几声鸟叫。
&esp;&esp;等翻过第一道梁子,天地间就只剩下脚踩雪壳子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esp;&esp;这雪太深,一脚下去能吞掉半条腿,拔出来得费老鼻子劲。
&esp;&esp;勘探队的几个大老爷们儿,起先还憋着股劲儿,想在霍北山面前挣个脸面,一个个闷头往前冲。
&esp;&esp;可五里地还没走到,人就都蔫了,让背上死沉的仪器压弯了腰,再也直不起来。
&esp;&esp;“都跟紧点。”
&esp;&esp;霍北山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根木棍探路。
&esp;&esp;之前背着的大行军囊,早扔到爬犁上让狗拉着了。
&esp;&esp;他现在一身轻便,走这种没人走过的野路,如履平地,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esp;&esp;“霍向导,能不能……歇会儿?”
&esp;&esp;一个戴眼镜的队员扶着树干,脸白得像纸,哈出的白气都断断续续的,话都说不囫囵,“这路也太难走了。”
&esp;&esp;霍北山停下脚,回头扫了一眼。
&esp;&esp;队伍拉得老长,稀稀拉拉。
&esp;&esp;“这里是风口,坐下歇,身上的热气一散,人就得冻僵。”
&esp;&esp;他下巴朝前一扬,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esp;&esp;“想歇,就走到前头那个背风的石头窝子再说。”
&esp;&esp;林曼丽走在队伍中后段,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esp;&esp;收腰的军大衣吸饱了雪水,冻成了硬邦邦的壳,坠着她往下沉。
&esp;&esp;脚上的小羊皮靴子更要命,就是个样子货。
&esp;&esp;寒气早就钻透了皮子,往骨头缝里扎。
&esp;&esp;脚趾头木了,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esp;&esp;“林技术员,还能走吗?”
&esp;&esp;刘强站在路边,特意停下来等落在后面的人,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esp;&esp;林曼丽咬着牙,盯着前面坐在爬犁上的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esp;&esp;那个女人都能,她要是喊累,脸往哪儿搁?
&esp;&esp;前面,虎子和黑子撒着欢地跑。
&esp;&esp;姜甜甜盘腿坐在爬犁上,屁股底下是厚实的狍子皮,身上裹着兔皮坎肩。
&esp;&esp;怀里揣着个暖水壶,是霍北山塞给她的。
&esp;&esp;她捏着根肉干,慢悠悠地撕着喂狗。
&esp;&esp;“北山哥。”
&esp;&esp;看霍北山停下,姜甜甜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给男人,“吃糖。”
&esp;&esp;霍北山低头,就着她的手把糖卷进嘴里。
&esp;&esp;姜甜甜手一缩,脸红扑扑的。
&esp;&esp;“冻着了?”
&esp;&esp;霍北山旁若无人地帮她把围巾掖紧,“身上再热乎,脸也经不住风吹。要是真冷,就下来跑两步。”
&esp;&esp;“不冷,身上热乎着呢。”姜甜甜眉眼弯弯,“倒是你,出了汗别受风。”
&esp;&esp;她拿着手绢给霍北山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
&esp;&esp;后面的林曼丽看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esp;&esp;“霍向导!”
&esp;&esp;林曼丽实在没忍住,喘着粗气喊道。
&esp;&esp;“既然有爬犁,为什么不能帮大家分担一点装备?”
&esp;&esp;“这些仪器都是国家的财产,万一磕了碰了,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esp;&esp;她的话音一落,周围几个队员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esp;&esp;霍北山转过身,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esp;&esp;“那是我的狗,我的爬犁。”
&esp;&esp;他言简意赅,“各管各的,不要坏了纪律。”
&esp;&esp;“你……”林曼丽眼睛一转,“这是集体任务,个人物品也应该为集体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