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家属院走一趟
&esp;&esp;日子过得快,一进十一月中,山上的雪就没停过。
&esp;&esp;姜甜甜在靠山屯住了那么些年,也没见过雪这么个下法,跟天上往下筛面粉似的。
&esp;&esp;霍北山最近更是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esp;&esp;冬防任务重,防火防盗防偷猎,事儿多。
&esp;&esp;天麻麻亮,男人就套上狗爬犁出门,回来时眉毛上一层白霜,冻得邦邦硬。
&esp;&esp;姜甜甜刚从鸡窝里拎出两只狗崽子。
&esp;&esp;“嗷呜……嗷呜……”
&esp;&esp;俩小东西才两个月大,在她手里扑腾着四条小短腿,可怜巴巴地叫唤。
&esp;&esp;她一手一个,在俩毛屁股上各拍了一下,板着脸说:“天天钻鸡窝,鸡崽子都快被你们吓得不长个儿了。”
&esp;&esp;林场的几只母狗,九月份里接连下了狗崽,加起来有十来只。
&esp;&esp;霍北山用票换回来俩,说是给她解闷。
&esp;&esp;结果俩小东西精力好得没处使,就爱钻鸡圈,追得小鸡仔满地跑。
&esp;&esp;姜甜甜没法子,把俩捣蛋鬼扔回壁炉前用碎布头做的窝里,又去给受惊的鸡仔撒了把菜叶子。
&esp;&esp;炕烧得滚烫。
&esp;&esp;她脱鞋盘腿坐上炕头,膝盖上摊着林曼丽送的《时装画报》。
&esp;&esp;这年头,香港那边的时髦风刚刮进来。
&esp;&esp;画报上的女人都烫着大卷发,穿着蝙蝠衫、喇叭裤。
&esp;&esp;姜甜甜手指头在纸上划拉,脑子里已经在拆布料了:“袖笼得放大,腰收紧……”
&esp;&esp;想好了样子,她翻出家里的布料。
&esp;&esp;深蓝色卡其布,给霍北山做了件猎装夹克,领子用灯芯绒拼,挡风又精神。
&esp;&esp;酒红色棉布,给自己裁了件掐腰小袄,立领上滚了一圈兔毛边。
&esp;&esp;做完这两件,手里还剩下不少零碎布头。
&esp;&esp;姜甜甜想了想,拼拼凑凑,给孙桂梅家的妞妞做了顶帽子。
&esp;&esp;她照着画报上的样式改了改,做成了一顶活泼的“兔耳朵帽”。
&esp;&esp;两只长长的耳朵垂下来能当围巾护住脖子,顶上还缀着两个毛线球,俏皮得不行。
&esp;&esp;没成想,这顶帽子成了“活招牌”。
&esp;&esp;没过两天,孙桂梅就风风火火地来串门了。
&esp;&esp;“你给妞妞做的那帽子,在场部家属院戴出去,嚯,一帮女人围着问哪儿买的。”
&esp;&esp;“我就说是你做的,你猜她们咋说?”
&esp;&esp;“咋说的?”姜甜甜放下针线,给她倒了杯热水。
&esp;&esp;“她们说,一猜就是你做的。”
&esp;&esp;“原先找你做过衣裳的都夸你手巧,这下,没找过你的也动心了,全托我来问。”
&esp;&esp;孙桂梅从兜里掏出张纸,上面写满了人名和尺寸。
&esp;&esp;“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都想做身新衣裳。”
&esp;&esp;“有的要做棉袄,有的想给娃做你那种帽子……”
&esp;&esp;“甜甜,嫂子脑子不好使,怕给你传错话,你看看纸上写的,能看明白不?”
&esp;&esp;姜甜甜接过纸条看了看,心里有了计较。
&esp;&esp;靠孙嫂子传话不是个事儿,做衣裳差一点就走样了。
&esp;&esp;她心里琢磨,这生意要做,得自己上门才行。
&esp;&esp;晚上霍北山回来,姜甜甜一边盛饭一边说了这事。
&esp;&esp;男人看她眼睛亮亮的,就知道她有主意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
&esp;&esp;“想去?”
&esp;&esp;“嗯。”姜甜甜使劲点头,“快过年了,大家都想穿新的。”
&esp;&esp;“我想趁着这几天,多赚点。”
&esp;&esp;霍北山眉头拧了一下,心疼了:“别把自己累坏了。”
&esp;&esp;“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