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阳奉阴违
&esp;&esp;霍北山嘴角往下一耷拉,指着缝纫机上的线轴子,脸一板:
&esp;&esp;“我是干啥出身的,你忘了?”
&esp;&esp;“侦察兵呗。”
&esp;&esp;“那不就得了。”
&esp;&esp;霍北山眼珠子在缝纫机和布料上来回转,“线轴子还剩多少线,我脑子里记着数。”
&esp;&esp;“底线梭子里绕了几圈,我也心里有底。”
&esp;&esp;“一件罩衫费多少线,走多少针,我看你做了这么些日子,早就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esp;&esp;“你要是背着我偷摸多干活,线轴子瘦了一圈,我回来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是铁证。”
&esp;&esp;姜甜甜听得一愣一愣的。
&esp;&esp;好家伙。
&esp;&esp;这是把对付敌特那一套,全用在自个儿媳妇身上了?
&esp;&esp;她伸手就在男人腰上的软肉上拧了一把。
&esp;&esp;“我成特务了?还跟我搞上技术侦察了?”
&esp;&esp;霍北山也不躲,任由她拧,“为了你和娃,把你当特务防着也值当。”
&esp;&esp;“记住了啊,一天顶多干俩钟头。”
&esp;&esp;“多一分钟,线轴子都糊弄不了人。”
&esp;&esp;说完,他转身把桌上的凉白开续满,抓起门后的大衣往身上一披。
&esp;&esp;“走了。”
&esp;&esp;“在家老实点,乏了就睡,饿了锅里有饼子。”
&esp;&esp;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esp;&esp;姜甜甜瞅着盖得严严实实的缝纫机,又瞅瞅那个线轴子,气得后槽牙直痒痒。
&esp;&esp;这黑心肠的男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管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
&esp;&esp;她本来打算,霍北山前脚走,她后脚就踩着缝纫机,一口气把罩衫给赶出来。
&esp;&esp;现在倒好。
&esp;&esp;她要是敢多踩几下,晚上这男人回来,还指不定怎么拿话叨叨她。
&esp;&esp;“不让踩缝纫机是吧?”
&esp;&esp;姜甜甜眼珠子骨碌一转,目光落到了墙角的樟木箱子上。
&esp;&esp;她走过去,掀开箱盖,从里头翻出一兜子米白色的毛线。
&esp;&esp;这是年前去县城百货大楼买的,正经的羊毛线,摸着软乎。
&esp;&esp;正好拿来磨时间。
&esp;&esp;“你有你的招,我有我的道。”
&esp;&esp;姜甜甜心里哼了一声,摸出一副竹签子针。
&esp;&esp;“你不让用缝纫机,可没说不让动针线吧?”
&esp;&esp;“这毛线团子少了一圈两圈的,我看你怎么查!”
&esp;&esp;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一个人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