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糙汉的眼泪
&esp;&esp;姜甜甜用棉花棍儿蘸了紫药水,往孙桂梅脸上的血道子上抹。
&esp;&esp;一道紫印子糊在脸上,瞅着吓人。
&esp;&esp;“嘶……”
&esp;&esp;孙桂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脖子往后缩了缩,又硬挺住了。
&esp;&esp;她咧了咧嘴,算是个笑。
&esp;&esp;“甜甜,今儿真让你看笑话了。”
&esp;&esp;“这会儿还得麻烦你。”
&esp;&esp;“说啥外道话。”姜甜甜皱着眉,对着伤口吹了口气,“这几天别沾水,等结了嘎巴就好了。”
&esp;&esp;抹完药,姜甜甜的目光落在孙桂梅身上的棉袄上。
&esp;&esp;袖口和领子都被撕开了,破口子往外龇着棉花。
&esp;&esp;这是她过年才舍得上身的新衣裳。
&esp;&esp;“嫂子,袄子脱下来给我。”
&esp;&esp;姜甜甜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
&esp;&esp;“这口子撕得太刁钻,你自己缝肯定得把棉花缝成一坨,穿着硌人还不保暖。”
&esp;&esp;“我拿回去给你走两道线,保准跟新的一样。”
&esp;&esp;孙桂梅赶紧摆手:“那哪行,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esp;&esp;“不费劲,缝纫机踩两脚的事儿。”
&esp;&esp;孙桂梅这才不好意思地把袄子给了她。
&esp;&esp;姜甜甜接过,把棉袄叠好抱在怀里。
&esp;&esp;安顿好孙桂梅娘俩,姜甜甜抱着破棉袄回了自家木屋。
&esp;&esp;霍北山下工回来,一进门,先找自个儿媳妇。
&esp;&esp;人正在灶房里转悠。
&esp;&esp;炕边的筐里,放着件不认得的破棉袄,上头又是泥又是血点子。
&esp;&esp;血……
&esp;&esp;“甜甜!”
&esp;&esp;霍北山两步冲进灶房,一把抓住姜甜甜的胳膊,手上的劲儿大得没了轻重。
&esp;&esp;他眼睛通红,从头到脚地扫视她。
&esp;&esp;“筐里衣裳上的血是哪来的?你哪儿伤着了?!”
&esp;&esp;他的手抖个不停,急着就想去扒拉衣裳。
&esp;&esp;姜甜甜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口一紧。
&esp;&esp;坏了,光记着补衣裳。
&esp;&esp;“不是我的血,我没伤着。”
&esp;&esp;她赶忙抓住他的手,放软了声儿解释,“桂梅嫂子的衣裳,我拿回来给她补补。”
&esp;&esp;霍北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抓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esp;&esp;“孙桂梅的衣裳咋整成这样了?你们上哪儿去了?干啥了?”
&esp;&esp;姜甜甜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
&esp;&esp;“也没啥大事,今儿个我闷得慌,就去家属院坐了坐。”
&esp;&esp;“谢丽贞嘴贱骂嫂子,俩人就挠一块儿去了。”
&esp;&esp;她拣轻了说,偷着瞄男人的脸。
&esp;&esp;“我瞅着来气,就帮着吵吵了几句。”
&esp;&esp;“你也上手了?”霍北山的声音又冷又硬。
&esp;&esp;“没!我哪能动手啊!”
&esp;&esp;姜甜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esp;&esp;“我就在边上帮着骂,手指头都没碰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