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给媳妇擦头发
&esp;&esp;自家媳妇委屈的时候声音就软,软得霍北山心疼了。
&esp;&esp;他硬撑了半天,到底没撑住。
&esp;&esp;套上棉袄就出了门。
&esp;&esp;赵大爷进屋,先给姜甜甜搭了脉,捋着胡子点点头:“养得不错。奶水够吃不?”
&esp;&esp;“够。”姜甜甜答。
&esp;&esp;赵大爷又看了看炕上睡着的圆圆,伸手掂了掂,“这娃子养得结实,身体好着呢。”
&esp;&esp;姜甜甜松了口气,抓紧问:“赵大爷,我这头能洗不?痒得钻心。”
&esp;&esp;赵大爷斜了她一眼,又瞅了瞅杵着的霍北山。
&esp;&esp;“洗是不能洗。”
&esp;&esp;姜甜甜脸一下就垮了。
&esp;&esp;“但能擦。”赵大爷话头一转,“烧滚水,拿纱布拧干了擦头皮。”
&esp;&esp;“不能淋水,不能见风。”
&esp;&esp;姜甜甜这才舒展开眉头,扭头去看霍北山,那眼神明摆着:听见了没?
&esp;&esp;霍北山没吭声,赵大爷起身往外走,在院子里站住了脚。
&esp;&esp;赵大爷压低声音:“北山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esp;&esp;“你媳妇这底子亏得狠,生孩子的时候耗了元气。”
&esp;&esp;“那片参救了急,但根子上还是虚的。”
&esp;&esp;“这月子得坐好。风吹不得,凉水碰不得。月子里落下病根,能跟人一辈子。”
&esp;&esp;霍北山咽了口唾沫,“那头发咋整?”
&esp;&esp;“就擦擦,但你得把屋子烧热了,擦完拿干布巾赶紧包上,千万不能着了凉。”赵大爷拍拍他的肩,“你当爷们的,多上点心。”
&esp;&esp;送走赵大爷,霍北山看了看天。
&esp;&esp;今天天好。
&esp;&esp;入冬以来少见的大晴天,日头明晃晃的,照得院里雪地反光。
&esp;&esp;他估摸着快晌午了,转身去了灶房,抱了一大捆柴禾塞进灶膛。
&esp;&esp;松木柴耐烧,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窜。
&esp;&esp;灶上大铁锅坐满了水,烧开一锅,又添一锅。
&esp;&esp;灶膛的火一直烧着,热气顺着炕洞灌满了整个屋。
&esp;&esp;霍北山又找了些破棉絮和布条子,把窗户缝堵得严严实实。
&esp;&esp;门上挂了两层厚棉帘子,门也关死。
&esp;&esp;不到半个钟,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
&esp;&esp;圆圆先受不住了。
&esp;&esp;小丫头在被窝里蹬腿,蹬了两下,把小褥子给踹开了。
&esp;&esp;姜甜甜赶紧把她的襁褓松开些,就盖了层单布。
&esp;&esp;霍北山端着个木盆进来了。
&esp;&esp;盆里是刚烧开晾了没多会儿的热水,还冒着白烟。
&esp;&esp;他从柜子里翻出块新纱布,叠成巴掌大。
&esp;&esp;又从炕头柜子里摸出个小瓷瓶。
&esp;&esp;“这啥?”姜甜甜伸脖子看。
&esp;&esp;“林子上次捎的,说是省城百货大楼买的,洗头发用的。”霍北山拧开盖子闻了闻,皱了下眉,“味儿挺冲。”
&esp;&esp;姜甜甜拿过去一看,瓶身上印着“蜂花洗发乳”几个字。
&esp;&esp;她挤了一点在手心,揉了揉,有泡沫,还有股茉莉花的香味。
&esp;&esp;“好东西。”姜甜甜捧着瓷瓶不撒手,跟得了啥宝贝似的。
&esp;&esp;霍北山把瓶子从她手里拿走:“你躺好,别乱动。”
&esp;&esp;他往盆里挤了点洗发乳搅开,把纱布泡进去,捞出来拧干。
&esp;&esp;姜甜甜在炕上躺平,把头上的布巾解了。
&esp;&esp;油腻腻的头发散下来,她自个儿都觉得臊得慌,脖子缩了缩。
&esp;&esp;霍北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头跟前。
&esp;&esp;一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拿热纱布,从发根开始,一小绺一小绺地擦。
&esp;&esp;他下手很轻,动作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