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西屋的炕
&esp;&esp;日头一落,麻花炸完了,黏豆包也起锅了。
&esp;&esp;桂梅扯过干爽的屉布,把豆包一个个拾进姜甜甜家的高粱秸盖帘里。
&esp;&esp;胡兰铰的那沓红窗花夹在旧报纸里,妥帖压在炕桌上。
&esp;&esp;灶房收拾利索,地上扫过一遍,嫂子们各自端着一盆吃食,热热闹闹地散了。
&esp;&esp;天一擦黑,风就刀子似的刮。
&esp;&esp;天边一抹冷红,院外头大雪壳子上,传来狗拉爬犁的“嘎吱”声。
&esp;&esp;到了院里,霍北山把爬犁上的半扇猪肉卸下来,扛在肩上。
&esp;&esp;林场年底分的福利,连皮带骨二十来斤。
&esp;&esp;他“咣”一声把肉砸在灶台上,案板都跟着颤了颤。
&esp;&esp;姜甜甜正在炕上逗圆圆,听见响动,抬头往灶房看了一眼:“给这么多?”
&esp;&esp;“场里今年效益好,多分了五斤。”霍北山甩了甩膀子,“排骨老孙给剁了,明儿炖酸菜。”
&esp;&esp;说完,他扒下大袄往门后铁钉上一挂。
&esp;&esp;顺手抄起门边的长把斧头,转身进了院。
&esp;&esp;带霜的红松椴子立在木墩上,碗口粗。
&esp;&esp;霍北山岔开腿站定,双手攥紧斧把,腰眼一叫劲,大斧子带风劈下。
&esp;&esp;“咔嚓”一声,木头劈成两半,碎木头柈子崩出老远。
&esp;&esp;一气儿劈完,木柈子在房檐下码了半墙,够烧半个多月。
&esp;&esp;砍完柴,霍北山洗了把脸,把身上的汗擦干净进屋。
&esp;&esp;姜甜甜正歪在炕头上给圆圆哼小曲,小丫头刚吃饱了奶,眼皮子一耷一耷的。
&esp;&esp;霍北山在炕沿坐下来,直勾勾盯着媳妇。
&esp;&esp;里屋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细细的,把姜甜甜的侧脸照得又柔又暖。
&esp;&esp;她低着头哄孩子,碎发垂在耳侧,露出白净的脖颈。
&esp;&esp;线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面是一截瓷白的肌肤。
&esp;&esp;霍北山的目光在领口上停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撇开眼。
&esp;&esp;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包,递过去。
&esp;&esp;“啥东西?”姜甜甜把睡迷糊的圆圆轻轻放在炕里头,侧过身来接。
&esp;&esp;打开一看,是一对红头绳,底端各坠着一颗圆润的木珠子。
&esp;&esp;红松木车出来的,拇指肚大,磨得溜光水滑,透着松明子的亮。
&esp;&esp;凑近一闻,一股子松树油子味。
&esp;&esp;姜甜甜在手心里盘了两下,滑溜溜的。
&esp;&esp;“过木工房的时候,顺手用红松木车了两颗珠子。”霍北山语气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esp;&esp;姜甜甜心里热乎。
&esp;&esp;她把辫梢上的旧皮筋拆了,黑头发抖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