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番外一重阳
&esp;&esp;九月初九,重阳。
&esp;&esp;长白山的霜降得早,漫山遍野的桦树和落叶松换了颜色。
&esp;&esp;天高得没边,蓝汪汪一片,连片云彩都不见。
&esp;&esp;霍北山一走,姜甜甜就起了。
&esp;&esp;她往锅里添了水,又从柜里摸出个布口袋。
&esp;&esp;解开扎口绳,倒出一捧新打的山核桃仁。
&esp;&esp;这核桃是姜甜甜从家属院收回来的,她挑了些个头大、壳厚的留着。
&esp;&esp;为了攒这点仁,前前后后干了三个晚上,指头尖都磨红了。
&esp;&esp;核桃仁在铁锅里小火慢焙,翻了几遍,焦香味窜出来。
&esp;&esp;她把核桃碾碎,拌上一大勺野蜂蜜。
&esp;&esp;蜂蜜是上个月刚割的,色儿深,粘手,带一股子山花的清香。
&esp;&esp;核桃碎和蜂蜜搅在一起,做成馅儿。
&esp;&esp;面是昨晚发好的,掀开盖布,白胖胖的面团发得冒了尖。
&esp;&esp;她揪下一个剂子,擀成皮,包上一大团馅料,收口捏紧,在掌心团成圆鼓鼓的包子。
&esp;&esp;十二个核桃包上了屉,大火蒸。
&esp;&esp;趁这当口,她转身回了东屋。
&esp;&esp;炕柜最底下压着个蓝布包袱,打开,里头是一件灰蓝色的棉坎肩。
&esp;&esp;这坎肩她做了快一个月,面料是林子上回收药材时捎来的斜纹卡其布。
&esp;&esp;里子用了去年剩的细棉布,中间絮了薄薄一层新棉花。
&esp;&esp;不厚不薄,秋天套在褂子外头正合适。
&esp;&esp;她把坎肩叠好,搁在炕头。
&esp;&esp;灶房里的蒸汽漫出来了,白雾腾腾。
&esp;&esp;掀开锅盖,核桃包蒸得又白又胖,面皮微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暗红发亮的馅心。
&esp;&esp;蜂蜜的甜味和核桃的焦香混在一块儿,整间灶房都是这个味。
&esp;&esp;她拿碗扣了四个,用干屉布盖严实,留着晚上吃。
&esp;&esp;剩下的摆在盖帘上晾着。
&esp;&esp;闻着甜味,圆圆在炕上闹腾开了。
&esp;&esp;十个月大的小丫头已经能扶着炕沿站了,两条小短腿打着哆嗦,站不稳就一屁股坐下去。
&esp;&esp;这倒也不哭,自己“啊啊”叫两声又扒拉着往起爬。
&esp;&esp;姜甜甜一把捞起闺女,拿围嘴擦掉她下巴上的口水。
&esp;&esp;圆圆长了两颗小米粒牙,见天啃东西磨牙,逮着啥啃啥。
&esp;&esp;这会儿一把揪住亲娘的辫子,张嘴就往上啃。
&esp;&esp;“消停点。”姜甜甜把辫子抽回来,塞给她一根软糯香甜的红薯干。
&esp;&esp;圆圆抱着红薯干啃得起劲,也只能含含甜味。
&esp;&esp;口水顺着下巴淌,围嘴湿了一大片。
&esp;&esp;姜甜甜给她换了块干围嘴,把人放在炕上铺好的褥子上,四周用枕头围了一圈。
&esp;&esp;院外头传来虎子的叫声,一长两短,是认识的人来了。
&esp;&esp;孙桂梅推门进来,“甜甜,忙活啥呢?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
&esp;&esp;“嫂子,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会儿圆圆。”姜甜甜指指炕上的包子,“北山今天生日。”
&esp;&esp;“还是你心思细。”孙桂梅抱起圆圆,掂了掂,“北山那闷葫芦,怕是自个儿都忘了。”
&esp;&esp;姜甜甜抿着嘴笑,转身进了灶房。
&esp;&esp;她手脚利索地杀了一只家里养的老母鸡,剁成块,下锅煸出油,抓了两把干榛蘑进去。
&esp;&esp;砂锅在火上咕嘟着,香味儿越来越浓。
&esp;&esp;又切了肉片炒尖椒,炸了一盘红皮花生米。
&esp;&esp;入秋后山里的松子下来了,她还炒了一小盘五香松子,用油纸包好,搁盘子里垫底。
&esp;&esp;酒是存着的半瓶北大仓,倒进搪瓷壶里,搁在灶火边上温着。
&esp;&esp;孙桂梅帮着带了会儿圆圆,见姜甜甜忙活完了,就说要走。
&esp;&esp;姜甜甜哪能让人空手回去,把小鸡炖蘑菇盛了一饭盒让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