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松枝狸慌乱地摆手,赶紧说,“我不能收下,我什么都没做呀!”
狸猫要想在人类世界的缝隙中生存,除了拾获,就只能换取一些什么,在松枝狸小时候,松之一族的大家长是这样教导小狸猫们的。
不能偷盗,偷盗被抓到了的话有性命之虞。
但是可以欺骗,用法术和变身术小小地愚弄人类,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因为狸猫为了生存所需要的,只是人类庞大的社会中一点点冗余的食物。
但是伦太郎不让他捡东西,也不让他骗人了。
就只能换取。
就像在排球部接球,大家就会给他买好吃的;还有更早以前,他在游乐园里工作,经理也会让他吃掉剩下的冰淇淋和爆米花。
“小狸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哦。”北结仁衣却说,“因为小狸陪着我了呀。”
松枝狸愣住了。
“陪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北结仁衣对他说,“人和人之间要彼此陪伴呀,陪伴亲人,陪伴朋友,陪伴恋人。人和人就是这样产生羁绊的,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松枝狸还是有点茫然。
他已经是松之一族走得最远的年轻狸猫了,他离开了铃鹿山脉,去过名古屋,来了尼崎,上过高中,打过排球,甚至这几天还去到了东京,在新干线上看见了富士山。
但他走得越远,就越茫然,惊觉人类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复杂。
所以会本能地想要退缩,退回到稻荷神社的塞钱箱里,退回到那一方小小的世界。
那世界是他熟悉的。
没有陌生的文字和算式,也没有动不动就长到一米八、一米九甚至两米的陌生人,向他扣下重得像炮弹一样的球。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如果一直陪伴他们的小狸突然消失了,他们也会难过的。”北结仁衣说,“所以如果小狸感到害怕,牵住你相信的人的手就好了。世界虽然很大、很复杂,但只要牵着那人的手,就不会走散了。”
松枝狸呆呆地想:如果有人能牵住我……
永远也不放手。
他的目光向庭院外看去。
*
“所以,你们不知道小狸为什么突然说不打排球了,而你们想要想办法,让他继续打排球。”北信介听完三个人的话,平静地总结完,又问,“你呢,伦太郎?你知道为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也摇了摇头。
他自认为只是用自己无与伦比的魅力强行留住了松枝狸,但对于根本的问题,他也一筹莫展。
“不行的话我们就跪下求小狸吧,说我们真的需要他。”宫侑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天天这样胡搅蛮缠,真的能带领稻荷崎拿到冠军吗?”
“不知道。”宫治想了想,“……但是如果必须要在冠军和小狸之间选一个的话,只能选一个的话,我还是希望小狸能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北信介说,“你们还记得你们是为什么打球吗?”
“为了拿冠军啊。”宫侑听完宫治的话更愁眉苦脸了,“一定要二选一吗?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呢?我是小孩子我都想要。”
“不是的,你们再想想。”北信介温和地说,“更早更早以前,你们像小狸这样还不太清楚冠军是什么的时候,第一次踏入排球馆,看见明亮的灯光、听见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打排球呢?”
宫侑:“当然是感觉好好玩!”
宫治:“可以用球打猪侑的头……而且打完球吃饭会变得更香。”
角名伦太郎:“……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姑且可以打一打。”
“对啊,我们最早的时候,都是因为「开心」才打排球的吧?”北信介对说,“那你们有没有也传达给小狸,打排球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呢?有没有问他,打排球开心吗?他来到人类世界,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吗?”
三人:“……”
“现在的小狸,和最开始接触到排球的我们,是一样的。”北信介最后说,“你们也试着忘记冠军,也忘记强大的对手,像小学三年级的暑假第一天傍晚那样,去打一次排球吧。”
*
“我要来了哦!看招!”
砰!
球飞过庭院里有些旧的球网。
“阿侑你差点打到北奶奶种的葱了!”
啪!
地上临时用树枝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球被接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我往这边打!”
砰!
角名伦太郎高高地垫起球,又接着扣球。
“所以为什么是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人?”
啪!
“听说小飞雄以前说过什么「还不如接球托球扣球都由我一个人完成」之类的话,现在让你也体验一下吧,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