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池枝越应声,他就跟脚下生风一样,匆匆跑了出去。
其实在餐馆后面也有厕所,但那边人太多了,骆野还是跑到旋转木马旁的公共厕所。
旋转木马果然玩的人比较少,厕所极其空闲。骆野擦了擦手,沿原路返回。
路上有不少跟他一样放出耳朵的兽人,光是猫科的就擦肩而过了好几位,都带着浓浓的香气。
这些香气似乎并不是香水味,而是……
骆野瞳孔猛地缩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捂住鼻子已经为时已晚。
方才被强行按下去的燥热,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骤然爆发,在体内疯狂翻涌、灼烧,顺着四肢往上窜,烫得他浑身发僵。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一团火苗。
没等他站稳,剧烈的眩晕猛地砸了过来,眼前瞬间发花,视线变得无比模糊,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慌忙伸出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重心。
风从过道那头穿过来,但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燥热。
几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经过这里,瞥见骆野脸色惨白,连忙走过来问:“帅哥,你没事吧?”
“没事,”骆野垂头喘了口气,摆摆手说,“你知道最近的医务室在哪里吗?”
同行的朋友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过去!”
骆野在他们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站直身体,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池枝越打电话。
可是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掏手机的劲都没有。
“你应该是有同伴的吧?我看你还戴着对戒。”
“呃,对,”骆野喘着气,声音含糊,“他现在在餐厅等我,我待会让广播找人。”
池枝越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项链,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步履匆匆的游客,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骆野走后,一切都安静了不少。场馆的热闹都像是静音一样。
以前没觉得有这么无聊啊,怎么人一走就觉得没意思了?
池枝越笑了笑:“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是这种感想,肯定又要急了。”
但他又挺喜欢看骆野急起来的样子,又不想戳人伤心处,又尴尬、又很有意思。
恰好这时,游乐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透过音响传到室内。
“温馨提示:请来自昭楠市的池枝越先生尽快前往医务室,您的朋友骆野正在等候您。”
“温馨提示:请来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得池枝越浑身一僵,他猛地从餐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骆野怎么会在医务室?他受伤了?还是晕倒了?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转身就往餐馆外冲。
好在他对游乐场的布局了如指掌,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快步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医务室。
他跨进房间,医护人员过来问:“请问找谁?”
池枝越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指尖都在发抖:“我是刚刚广播里叫到的池枝越,我找骆野,他在这里等候我。”
“哦,你就是骆野的朋友啊,”医护人员连忙安抚他,“你不用太紧张,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发情期突然发作了,我们已经给他喂了短期抑制药,现在正在休息。”
池枝越的心依旧悬着,追问不休:“他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伤?有没有晕过去?”
“没有没有,”医护人员笑着摇头,“他刚发作几秒,就被几个大学生送过来了,就是有点燥热、没力气,你放心。”
医护人员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走进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很安静,骆野正坐在椅子上阖着双眼,碎发被汗渍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无精打采地往后耷拉着,变成了委屈巴巴的飞机耳。
难怪今天一天都露着耳朵,因为没法调节了。
骆野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池枝越……”
池枝越听见声音的瞬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慢慢抚摸骆野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现在还很难受吗?”池枝越直直地看着骆野的眼睛。
骆野的双眼明显有些迷离,意识也不太清醒,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点头:“很热,很难受。”
旁边的医护人员说:“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那么热了,他是不是对短期抑制药产生抗体了?”
“有可能,他说他之前都是吃药的。”池枝越站起来和医护人员交流,手依旧没有离开骆野的额头。
“那就是了,”女医生轻轻点头,耐心解释:“对短期抑制药免疫的兽人,发情期一开始不会很明显,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很容易误以为只是普通的燥热,到了中后期,吃的药越多,反应反而会越强烈。”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用针筒型抑制剂疏导,不过最好还是和伴侣一起度过。要是他到时候对针筒也免疫了,那就不好了。”
医生明显是看见他们俩带了情侣戒指,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
池枝越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