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野听罢,久久没有说话。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勺子偶尔触碰碗壁的轻微声响。
骆野放下勺子,目光紧紧看着池枝越,还是问道:“你头痛的时候感觉怎么样,猛地疼痛,还是断断续续地痛?”
“猛地一下,熬一熬就好了。”池枝越说。
“吃止痛药有效果吗?”骆野追问。
“有点吧。”池枝越想了想,“没怎么注意,反正都得熬一会儿。”
发情期是熬过去,头痛也是熬过去。
骆野默默攥紧勺子。
池枝越说的对,他听到这种事确实会心软,比如现在。
他看着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温柔从容的人,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起那些的痛苦。
生起了无端的怜悯,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在完全不了解池枝越的情况下,提出了这段交往。等两个月结束后,他不得再伤一次这个人的心吗。
唉……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提议在一起了,直接了当地道歉算了。
骆野越想越郁闷,要不是汤碗太小,他真想整张脸埋进去。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骆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见池枝越满是担忧的声音。
他愣神地抬头:“啊?没有啊。”
“那你怎么尾巴都垂下去了?不开心吗?”池枝越指着骆野后面的尾巴。
骆野往后看,自己的尾巴正蔫蔫地垂下,差几厘米就要碰到地面。
他这才想起自己露着尾巴,池枝越都不用问他,光看尾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骆野“嗖”的一声站起来,尴尬地理碗筷说:“我去洗碗了。”
池枝越想去洗,骆野灵巧地绕开他的走位,快步冲进厨房,反手就锁上了门。
池枝越敲了好几下门,骆野背对着他,尾巴左右摇晃,就是不开门。
池枝越缓缓蹙起眉毛。
他心里暗自思忖,肯定是刚刚说起头痛的事让骆野觉得沉重,心里又愧疚又烦心,所以才会这样躲着他。
其实上次痛到晕倒后,他又疼过一次。那次是加了骆野的粉丝群,刚聊没几句就开始头疼。
不过那次疼得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他躺了两个小时,就渐渐好转了。
他醒来后看了眼手机,发现消息列表里多了好几条【轻轻不是清】的私聊。
消息里大多是询问他是不是觉得融入不进去才不说话,发了好几条安慰的话。
比如“如果现生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们沟通哦”“要是群里有人欺负你和我说哦,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包括现在,骆野因为他的事心烦意乱,这算不算一种因祸得福呢?
骆野的情绪因他而产生波动,因他而开始在意,因他而担心忧虑。
想到这里,池枝越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他擦干净台面,走去阳台。
骆野的衣服在烘干机上一排挂开,他揉了揉面料,再在阳台里等了一会儿,确认衣服完全干透后,才取下来抱在怀里。
怀里的衣物还残留着烘干机的温度,池枝越把头埋进这些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只干洗了衣服上有污渍的地方,其他地方一点都没碰,所以衣服上还留着骆野身上独有的气息,干净又清冽。
几个小时前的骆野,就是穿着这些衣服,躺在他的床上邀请他过去的。
……真好,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更好了。
池枝越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鼻尖蹭了蹭怀里的衣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阳台。
洗完碗的骆野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自己的衣服横空出现在沙发上,惊讶地走过去,尾巴高高地翘起来。
他去卧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刚推开门要走出去,被池枝越这个双开门冰箱挡住了路。
骆野抬头,顶光从上至下,在池枝越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片阴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晦暗不明,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现在要走了吗?”
骆野爽快地点头:“嗯,已经六点多了,再待下去得打扰你休息了,你的衣服我叠在床上了,应该没事吧。”
“没事。”池枝越轻轻应着,目光往卧室里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好地躺在床上。
再看精神抖擞的骆野,那条自己还没摸的尾巴已经收了回去。
骆野去意已决,他再怎么说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