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真棒,”骆野刚挂断一通电话,半蹲下来将芃芃抱起来,“这里不开暖气,去我房间吧。”
白浪跟着他走进卧室。
这间屋子算不上规整卧房,更像是杂物间改造而成,地面铺着脸颊的榻榻米软垫,骆野说他们每天就在这上面打地铺睡觉。
窗边立着一张圆形折叠矮桌,塑料椅子叠靠在墙边防止倾倒,
靠墙立着高大木柜,柜门上贴满一沓沓照片。
照片里大半都是漂亮阿姨、襁褓时期的骆芃,还有各处风光景致。
每张照片构图干净柔和,质感细腻,明眼人一眼便知道是谁掌镜。
骆野怎么什么都会呀,真厉害。白浪更加崇拜骆野。
“砰”的一声轻响传来,白浪闻声回头。
骆野将折叠桌挪到房间正中,两本书平铺在桌面:一本硬笔练字帖,一本低年级基础算术习题。
骆野抱着骆芃落座。
骆芃攥着铅笔,安静伏在桌边临摹字帖。
骆野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拉开笔袋,从容开口:“这个算术题也比较简单,你先写到你不会做的题为止,我看看什么程度。你用铅笔把答案写在别的纸上就行,还有这本字帖,你会写拼音,先从写字开始练习吧……”
骆野认认真真说话所有流程,抬头看向发愣的白浪,遮到眉梢的表情明显就在说:“真的假的?”
骆野拍了拍身侧的椅子,递去一根巧克力棒:“愣着干什么?坐啊?”
白浪接过巧克力棒,惴惴不安坐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你真的要孝我吗?这样不是很亏吗?】
“亏?”骆野歪头。
【你浪弗时间】白浪写。
骆野耸耸肩:“反正也放寒假了,出去玩也是玩,跟你玩也是玩。”
【也不能……】
骆野干脆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铅笔,指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弧线,按住纸页:“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我教你学习,你教我们手语,顺道过来照顾芃芃,这样行了吧。”
白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骆野很亏,正要抬手比划,骆野直接抓了一把巧克力棒塞进他嘴里。
白浪动作一顿:“……”
骆野手指点在嘴上:“嘘,听我的就行了。”
白浪嚼嚼嚼,不反驳了。
骆野纠正他错误的握笔姿势,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描摹字帖上的汉字。
教了一下午,他学了一下午,教到骆野妈妈回来了。
许久未见,阿姨清瘦了不少,手腕纤细得仿佛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头,但依旧很温和。
看见白浪时,会用手语说:“小朋友好久不见了。”
漂亮阿姨叫蔡云霓,白浪不懂“霓”字的意思,骆野说那是彩虹的另一道副虹。
既然是彩虹,那一定很漂亮,跟阿姨一样好看。
快饭点了,他们一起去厨房打副手。三个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糖醋鱼,炒藕片、蔬菜鱼丸汤……
哪怕客厅有点冷,白浪吃得也很暖和。
晚间七点出头,白浪帮忙收拾完碗筷,告辞回家。
往后一段时日,日子像这样循环。他来骆野家补习,闲暇之余,手把手教骆野、骆芃手语。
有一回正巧撞上骆野的父亲出门,叔叔目光沉沉扫过白浪,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耐,擦肩而过离开了家。
骆野面色不好,看见他时,眉眼转瞬柔和下来,若无其事地招手让他进屋。
寒假一晃而过,骆野返校读书。
依照先前说好的约定,白浪每天过来照看骆芃。
独处前,白浪还担忧照顾不好骆芃,后来发现纯属想多了。
骆野在家时,骆芃黏人又软糯,动辄撒娇求抱。
骆野一走,他瞬间安静下来,自己倒水、写作业,乖巧得像个小大人。
白浪试着同他搭话,小孩只会一本正经开口:“白浪哥哥,请完成哥哥布置的作业,不要打扰我学习。”
半个月过去,两人相处始终淡淡的。
相比认识的弟弟,更像是定点上班的同事。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三日,这天是骆芃的生日,骆野的朋友们都来了,白浪自然也过来了。
不过他被白志伟留下打扫卫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许完愿分好蛋糕了,正在卧室里看漫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