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军的信使脸色一变,不等齐王使者把话说完,他便半跪下去,声音悲切。
“叶帅,南边诸贼倒行逆施,生灵涂炭!”
“将军手握雄兵,万民归心,何不早定名分,南面称尊?”
“淮南数十万黎庶,愿纳土归附,只盼主公出兵,解百姓于倒悬!”
这一声“主公”落下,帐侧亲卫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赵崇的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了,齐王使者也沉下了脸。
三人一句压着一句,连称呼也从“将军”变成了“叶帅”,最后直接变成“主公”。
异姓结盟,平分中原,纳土归附。
这些说法一个比一个好听。可无论哪一条,最后都绕不过那些事——出兵,称王,从龙之功,裂土分封。
这些事都没有明说,却仿佛已经说了出来。
没人出声,叶青禾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她端起粗陶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茶。
“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她放下茶碗。
“北境苦寒,三位今晚先在营中歇一夜。明日清晨,我给三位一个准话。”
三家使者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谁也摸不准叶青禾的心思,所以也不敢再逼,只得拱手退下。
沈渡走到舆图前,望着三家势力盘踞的位置。
“一家要你的名,一家要你的兵。淮南那家更干脆,想拿几十万张嘴,换你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他看向叶青禾。
“虽然三家的说法不同,做的却是同一件事,那就是逼你表态。”沈渡停了一下。
“他们怕的不是北狄,他们怕的是你手里这碗饭,最后要给谁吃。”
“那个位子……你想过没?”
叶青禾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帐外。
远处冶坊的炉火还亮着,更远一些,粥棚正在收锅,仍有新来的流民抱着碗,蹲在火边小口喝粥。
宋明站在帐帘旁,迟迟没有退下,他的脸绷得很紧,一只手仍按在胸前,那里藏着一封东西。
白缨麾下的三名副将,加上西谷新附的两位部落头领,方才避开所有人,亲手塞给他的。
纸上不只有名字,还有用血按出来的指印,以及一枚枚沉重的将印。
那是一封劝进表。
叶青禾看向他。
“还有事?”
宋明张了张嘴。
帐外,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站立的人影。
宋明迎着叶青禾的目光,终于从怀中取出了那封血印斑驳的文书,双手托起。
“姑娘。”
“诸将有表,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