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伏在马背上,从坡下狂奔而来。马还没停稳,他便翻身落地,脚下一软,险些扑倒。
“主理!”他一路跑到叶青禾面前。
“南线急报!”宋明扯下腰间信筒递了过去。
叶青禾接过信,一边拆一边问。
“出了什么事?”
“赵崇在寿春大溃!”宋明喘了口气。
“齐王与淮南军先联手断了他的粮道,两座大义仓全被烧了。赵崇部下断粮三日,营里先是杀马,后来直接炸了营。”
叶青禾展开军报。
“齐王与淮南军呢?”
“也乱了!”宋明抬手指向南边。
“赵崇一败,他们两家为了抢寿春和粮仓,当场翻脸。徐州到淮南一线已经打成了烂泥塘,沿路村寨全被卷了进去。”
“现在有大批溃兵裹着流民,正往北境逃!”
叶青禾抬起头:“多少人?”
“五六千只是探马看见的,后头还有!”宋明声音发紧。
“老人、孩子、伤兵,全混在一起。打头的几百名溃兵没有军旗,也不听号令,可人人手里都拎着开刃的刀!”
山风穿过土屋,屋里的读书声停了。
老秀才带着孩子们挤到窗边,不安地看向外面。
五六千人。若全是流民,北境还能想办法安置。
可混在其中的溃兵没有军纪,没有粮草,也没有退路。饿疯了的人一旦冲进屯区,刚立起来的四房、粮仓和田地,都可能毁在一夜之间。
不接,老人孩子会死在边境;可放开接了,这里就有可能随时被冲垮。
叶青禾将军报折起,塞回信筒。
“阿狗。”
“在!”
“把箭镞送去军牧房,一支不许少。”
“是!”阿狗抱着箭镞转身就跑。
叶青禾又看向宋明。
“传令白缨,全军披甲。弓弩上墙,拒马推到界碑外。另调二十口大锅,带粮、盐和伤药,跟在军阵后面。”
宋明一怔。
既要备战,又要架锅?
叶青禾已经大步走下山坡。
“百姓来求活路,我们就给他们活路。但若谁敢持刀冲营……”
“就让他死在界碑外。”
叶青禾翻身上马,勒转缰绳。
“我亲自去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