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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闷头装穷（第1页）

国券的提议，谢司衡具体如何让皇帝和户部同意的过程，柳昭并不知晓。

想必朝中有不少人看笑话，更有人觉得有失体统。

但无论如何，最终还是成功盖章定论，没过几日，一种名为‘利民安邦券’的国债便顺利推行，五至十年可以兑换，利息并不高，哪怕是留在手中十年也几乎约等于无，但谁都知道，这债券的真正价值并非那点零星的利息。

柳昭在滇食坊等了几日，民间也开始流传债券的消息。

她坐在台前漫不经心的拨了几下算盘，挑眉暗暗听着客人们的谈论：“这东西他们说叫什么……国债？意思就是国家欠你钱了呗？”

“国家欠钱？啥意思，这能还吗？指定是砸手里了。”

“为什么砸手里？这上面不是说了五到十年就能兑换，现在借债是为了治灾，等灾情结束，自然慢慢就能兑现。”

有个满脸愤世嫉俗的男人慷慨激昂，冷哼一声，说：“想得美，我可见过那什么国债，就是薄薄一张纸片子，上面装模作样，写了什么‘万民鱼水，上下齐心’的字样，我看这意思，分明就是让我们百姓自己出钱救远在天边的百姓，咱们远在京城，和淮阳的水患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出钱？”

他言之凿凿，看起来颇有几分道理，一时间竟然也唬住了在场众人。

食客们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柳昭暗暗给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手脚麻利的一面干活，一面随口问了一句：“可那上面不是有皇帝的印章吗？皇上和户部的大官都盖了章，那就是皇帝找我们借钱，怎能不还？”

她畅想道：“听说皇宫的地砖都是金子做的，随随便便扣下一块，都能还了那十两银子，皇帝怎么会欠你十两银子不还，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这话一出，不少人哈哈一笑。

说的也是。

一张债券十两银子，皇帝又不是村口的老泼皮，岂是能欠着十两银子不还的主。

百姓们本就对皇权有着至高无上的信任和恐惧，恨不得将宫里的贵人想象成天上神仙，出手便是万贯黄金。

“就是啊，皇帝怎么能欠钱不还？”

小翠扑哧一笑，说：“是啊，那钱留在手里也是白瞎，放屋里头我还怕呗贼惦记呢，现在不一样了，是在皇帝哪里存着，谁能拿走？”

“这钱还能兑换成土地，我们一人就那一亩三分地，养家糊口都不够，现在好不容易能有法子给家里多点田地，现在买一笔国债，就当给孩子存一笔银子，将来拿钱成亲还是买地，那都是好的。”

不少人开始心动了：“说的是啊……这可是皇帝老子欠钱。”

与此同时，大街小巷也都流传着相似的声音。

当皇帝的债主，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殊荣，众人上赶着买都来不及，但带着银子去了官府才发现，这债券居然还是没人限量的。

总数一共就一百万两，一等金银券每人限十张，可供登记在册的官员和商户购买，至于土地券，仅限有户籍的平头百姓，同样是每家每户限购十张。

这东西一限量，显得更难能可贵了，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也纷纷买上一两份，生怕自己当不成皇帝的‘债主’。

民间的风向被柳昭和谢司衡有意控制，并未出现大乱子。

至于那些紧捂着口袋，硬着头皮当铁公鸡的豪绅，也自有办法。

以童迁为首的一派眼看着谢司衡就要成功筹到足够的赈灾银，心中自然不快，卯足了力咬死家中无银，不肯松口。

谢司衡干脆带着两小只入宫一趟。

两小只一见到皇帝便缠着他诉苦，各自抱着他们两个人的存钱罐，里面的铜板全是两小只省下来的零嘴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举到皇帝面前。

对皇帝脆生生的说道：“娘亲和父亲说百姓流离失所，我们身为臣子，要替皇上分忧，这是我们攒下来的零花钱，还有娘亲给的压岁钱，全都充当国库好不好，给淮阳的叔叔伯伯们填饱肚子。”

皇帝一愣，神情复杂的看着两个小小年纪如此懂事的孩子。

他们瘪瘪嘴，耷拉着眉眼要哭不哭：“是不是太少了？都怪我们嘴馋，攒下来的钱太少，都不能帮上忙……呜呜。”

柳小暖小嘴一瘪，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看得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皇帝当场便心中暗暗埋怨那些不识抬举的官员与豪绅，伸出手将柳小暖抱在怀中，边安抚，边沉声问道：“还差多少国债没能卖出去？”

“剩四十万两，其中民间土地券已经售罄，百姓自告奋勇，另还有一笔无偿捐款，用于赈灾。”

皇帝一听更是恼怒：“百姓尚且知荣辱，为民齐心赈灾，那些捂着口袋的官员豪绅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肯出钱。”

谢司衡眼观鼻鼻观心，淡定说道：“几位大人称吃糠咽菜，已无余钱，豪绅哭穷，言今年收成不好，家中并无余粮。”

“一个个都糊弄朕。”

皇帝冷声说道：“朕倒要看看是谁穷得吃不起饭了，来人，通知枢密院，拿着朕的玉玺带国债上门，挨家挨户的检查，看看谁家造房吃糠咽菜过活，是朝廷给的俸禄不够不成？”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动用手段，让这些人不想买也得买了。

谁也无法再闷着头装穷。

童迁接到这个命令，当场脸色阴沉了下来，暗骂一声：“好你个晋王！”

赈灾筹款的好名声全都让他给拿了，到头来，自己还得当这个恶人，亲手从这些和谢司衡作对的官员豪绅手里头挤出银子。

他从里到外都被谢司衡给摆了一道。

这次皇帝的旨意重任，他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强忍着火气挨家踹开了官员和豪绅的家门，筹够了银子，被皇帝赞赏一番都没能解除心中烦闷。

回到府中时脸色阴沉如霜，侧目阴恻恻道：“前几日那个酷似柳府小儿的男童何在？带过来？待我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