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安站在展台前面没有动。
他像一截被钉进地里就没打算再拔出来的木桩。
就这么在暖黄色的灯光和暗红色的地毯之间,固执地留着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半晌他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稳了:“她们需不需要被拯救,不由你说了算。”
张三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仿佛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也早就准备好了回答。
他从展台边沿直起身,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随意却又奇异得认真:“顾道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们现在完全属于我,当然由我说了算。”
他在“完全”两个字上落得很轻,但这两个字却让整句话显得格外刺耳。
顾尘安觉得他从未听过比这更无耻的话。
“完全属于你?”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要把它们放在齿间嚼碎了再吐掉,恶心又可恶。
“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按理说不行。”张三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已经得到过验证的事情,“可她们自愿签了契,盖了手印,中间人也过了目,有合法合规的记录,从账目上来看,她们确实属于我。”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顾道长也不要深究,我只是对她们做了一些调整,好让她们更符合买家的需求。”
他转过身,朝最左边那把椅子走去。
水蓝色裙子的舞女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和另外两把椅子上的同伴一样,安静得不像是活人。
张三走到她面前,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那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带着一点对待珍贵之物的小心翼翼。
顾尘安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
张三的手指顺着舞女的下颌滑到唇边,然后猛地探了进去。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仿佛在完成一个自己已经很熟练的步骤。
很快,他的指节抵住她的齿关,再往前一寸,便捏住了她的舌根。
一下,将那截湿润的软肉从口腔里拽了出来。
那舌头被拉得很长,长得几乎有些诡异了。
可在灯光下,最触目惊心的不是那截舌头的长度,也不是它被拉扯时泛出的几近红艳的湿润光泽……
而是它的形状。
那条舌头从正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像一条被劈开的鱼尾。
边缘还泛着淡粉色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缝隙处有细细的血丝正在慢慢渗出来。
舞女全程没有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低垂着,仿佛那根被拉出来的舌头长在别人身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躲避,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顾尘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