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鸭,油头粉脸,古龙香水刺鼻,大热天穿衬衫西裤。
一个像马,长脸,瘦高,干部似的polo衫扎进裤腰带里。
这样想着,像马的那个突然激动地朝游山凝赶来,试图展现出令人依靠的沉稳,安抚性地对她张开手臂:
“小游,你没事就好!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刚才想报警,但一直打不通……”
游山凝后撤一步,避开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拥抱。
啊。她想起来了。
这位是她上辈子的暧昧对象,或者说追求者,刘琮。
大她一届的学生会长,据说还是系草,一起吃过几顿饭的关系。
敏锐地捕捉到了主人的嫌弃,大黄立刻横在两人中间,恶狠狠地瞪着他,喉咙里爆发出威胁的低吼。
平日里温和亲人的小狗学长如今亮出锋利的獠牙,嘴巴和胸膛还染着丧尸血。
看起来凶戾不已。
刘琮脸色一白,讪讪地收回手,没有发作,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等一下。”
染着金发、打着耳钉的情侣男忽然上前,拉住刘琮,戒备地盯着游山凝,嗓音压得很低,神经质的恐慌:
“游山凝,你先别动,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外面那种丧尸病毒会传染,我们都看到了!
“你身上……全是血。
“你老实说,这里面有没有你自己的血?你是不是被抓伤或者咬伤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坠入冰点。
染着红发的情侣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啊……万一、万一她要是变异了怎么办?我们在这儿有水有吃的,本来可以安全等到救援队来的!”
闻言,大小姐也僵在原地。
她平时最讨厌脏乱,此时看到细白指尖上被染上的、不知属于谁的黏腻血迹,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神色惊惶地抬眸,对上那双朝夕相处、属于室友的熟悉眼眸。
最终在求生的本能与生理的嫌恶下,大小姐咬咬唇,提着裙摆连连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避到了男模的怀里。
小跟班沉声道:“电影小说里不都是十几分钟就会变异吗?”
昔日朝夕相处的同学,此刻看向游山凝的目光,就像在看一枚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在几人的认知里,游山凝只是个刚因为奖学金受挫而精神恍惚,甚至是自杀未遂的柔弱女大学生。
她能活着,多半是靠运气和这只狗。
“……”
游山凝熟悉这种眼神。
曾经生死相托的队友后来就是这样看她的,好像她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瞬。
她神色木然地环视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一楼是大厅、服务台和创客咖啡。
二楼是排练厅和影音室。
三楼是社团办公室。
倒是个舒适宜人的好地方。
游山凝依稀记得,这栋楼以往都是人流集散地,热闹非凡,如今却是空旷冷清。
不对劲。
在末日磨砺多年的神经发出异常警告。
抬起一双墨黑的眼瞳,她漠然扫过这七人。
“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这。”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
站在后排、存在感极低的受气包,怯生生地说:“山山……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