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赤红披风、戴着斗笠的船夫挡住了他。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焦糊味。
“大都督有令。画舫重地,闲人免进。惊扰了水底的亡魂,诸位都得下江喂鱼。”船夫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黄毛触电般缩回手。
“不看就不看。”
秦风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壶酒闻了闻。
“别乱动这里的东西。百诡园的套路你们还没吃够亏?这酒喝一口,指不定又要扫码付多少钱。”
画舫外,传来了小李拿着扩音喇叭的喊声。
“买竹筏票的游客,一人一艘!站稳了别乱晃!竹筏吃水浅,掉进水里概不负责!”
码头最边缘。
胖子和瘦高个排在队伍末尾。两
人上次在纸扎大院里花三百块钱出了尽风头,这次没抢到乌篷船,只能一人买了一张五百块的竹筏票。
胖子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排被水泡得发黑的竹子。
竹筏猛地一沉,冰凉的湖水直接漫过了胖子的鞋面。
“这什么破竹筏!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胖子大喊,“水都漫到脚脖子了!”
“五百块钱你还想坐游轮?”小李在岸上拿着喇叭回了一句,“竹竿在脚底下,自己撑船!跟着前面的灯光走!掉队了被拖下水,我们可不去捞!”
瘦高个撑开竹竿,在水底点了一下。
“胖子,跟紧我。这水底下的淤泥很深,一杆子扎下去差点拔不出来。”
五百名游客全部登船完毕。
岸边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战鼓声。
“咚——”
鼓声震得湖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
码头上的幽绿风灯瞬间熄灭。整
个百亩水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各艘船上挂着的几盏微弱白灯笼,提供着极其有限的视野。
“起航。”
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朗却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大喝。
秦风所在的画舫猛地一震。
画舫没有船桨,也没有马达声。但巨大的船身却开始平稳地在水面上向前滑动。
“这船怎么自己动了?”周凯扒着窗户往外看。
水面上泛起剧烈的浪花。
借着画舫外的灯笼光,周凯看到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画舫四周的水面下,密密麻麻全是苍白浮肿的手臂。成百上千的水诡潜伏在水底,用他们的双手,硬生生托着这艘几十吨重的画舫在湖面上前行。
“水下……全都是死人。”周凯跌坐在地上。
秦风快步走到窗前。
水面下的那些东西,穿着烧焦的古代战甲,头发像海藻一样在水里飘荡。它们机械地划动着水流,托举着画舫。
“这就是十万块打包的动力系统。”秦风深吸了一口气,“百诡园这次把本钱下在了水底。”
另一边。
胖子踩着竹筏,在浓雾中艰难地划水。
周围的可见度不足三米。除了能听到其他游客划水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惊呼,什么都看不见。
竹筏吃水太浅了。
湖水的阴寒之气顺着鞋底一直往上蹿。胖子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