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南郊百诡园。
五百名游客聚集在那座巨大的黑色九层古塔下方。
周围没有风。塔上的青铜铃铛死气沉沉地垂着。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极度浓郁的檀香味。
胖子和瘦高个站在人群中。
“这塔看着真压抑。”胖子仰起头,“黑乎乎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公告上说了,重头戏在地下。”瘦高个指着塔门,“这塔就是个盖子,压着下面那口井的。”
十二点整。
“哐当——”
镇妖塔的两扇黑色厚重铁门,从里面缓缓向外推开。
一股极其阴寒的冷气,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味,从塔内喷涌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游客被这股冷气冲得倒退了两步。
大门敞开。
塔内没有灯光,只有正中央燃着两盆微弱的火堆。
五百个人陆陆续续走入塔内。
看清塔内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塔的内部完全是空的。没有楼层,没有天花板。整个地面直接被掏空,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圆形深渊。
这就是锁龙井的井口。
井口边缘,垂下几十根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黑色铁链。铁链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我的天……”胖子走到井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双腿瞬间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这得多深啊。”
手电筒的光打下去,什么都照不见。像是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深渊底部,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
不是人的呼吸。这声音巨大、沉闷,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从井底往上冲的腥风。铁链随之发出哗啦哗啦的剧烈碰撞声。
“底下有活物!”一个女游客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枯哑的佛号,在井口对面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井底的铁链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
井口边缘的黑暗中,盘腿坐着一个消瘦的老僧。
老僧穿着宽大的黑色僧袍,手里转动着一串巨大的黑色佛珠。那双眼睛在火堆的映照下,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冷漠。
“贫僧姚广孝。”黑衣妖僧缓缓开口,“添为这镇妖塔的守井人。”
“姚广孝……”秦风瞳孔微缩。
旁边几个懂点历史的游客直接变了脸色。
“黑衣宰相?那个杀人如麻的明朝妖僧?”路遥压低声音,“百诡园这次把这位祖宗请出来了?”
姚广孝停止转动佛珠。
“入此井者,生死自负。”枯哑的声音在塔内回荡,“井底妖气弥漫。尔等阳人若是沾染了妖气,这辈子就留在这下面吧。”
姚广孝站起身,一指井口边缘的那条极其狭窄的盘旋石阶。
“顺着石阶走下去。井底有诸位想看的真相。”
胖子探头看了一眼那条石阶。
半米宽,紧贴着湿滑的井壁。
没有任何护栏。下面就是三百米的无底深渊。
“这怎么走!”胖子大喊,“一脚踩空就摔成肉泥了!这根本不是人走的路!”
姚广孝没有理会胖子的抗议,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敢走石阶的,可以坐笼子。”
姚广孝宽大的黑色袖袍一挥。
旁边的黑暗中,几个穿着黑色短打、面无血色的纸人苦力,推着十几个巨大的生铁吊笼走了出来。吊笼上方连接着粗壮的机关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