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璟琛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
“把她请出去。”薄璟琛看都不看她一眼。
目光径直落在落地窗外。
仿佛要隔着那条大海,落在深城那片倒悬的星河上,“通知全公司,以后不准她踏进薄氏大楼半步。”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最后一句。
“另外,停掉她所有与薄家有关的的通告和资源。”
苏苒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眼白在红彤彤的眼眶里显得格外刺目。
那些通告,那些资源,他只用一句话,就把它们全部收回了。
“薄璟琛,你好狠!”
她的声音尖利破碎。
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苏苒挣扎着,踢着地毯,红色的高跟鞋在挣扎中甩掉了一只,摔在墙角,“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她的尖叫声被保安带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一路远去。
那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很久,一点点变弱,一点点被距离吞没。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恢复了死寂。
薄璟琛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那些车灯在夜色中汇成一条光河,缓慢地流动着,流向不同的方向。
他以为是夏暮主动爬上了霍宴年的床,背叛了他。
他在那些夜里靠着这些假设撑过来的。
靠着那些,是她背叛了他的自我催眠,把心脏里那个被撕裂的缺口用愤怒填满。
原来,她是被算计的。
原来她对他的恨,从头到尾都是有原因的。
是他把她送进霍宴年的房里,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局面,变成现在的地步。
这些误会,是他失去了夏暮的所有导火索!
-
深夜,薄璟琛难得回了一趟薄家老宅。
客厅里没有留灯,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冷冷的光斑。
他没有开灯,只是凭着记忆,一步一步走上二楼。
走廊尽头,是夏暮曾经住过的房间。
那道门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深棕色的实木,因为太多年没有更换,边缘已经磨出了暗沉的底色。
他在这扇门前站了无数个早晨。
等她开门,一起去上学。
那时候他会靠在门框上,假装不耐烦地看手表,其实余光一直在看着这扇门。
她推开门,头还带着刚梳好的水汽,冲他笑一下,他就会觉得一整天都亮了起来。
薄璟琛停在门前,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黄铜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上来,冰得他的指尖微微麻。
他按下,门锁出轻微的声响,门开了。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已经空空荡荡了。
衣柜门大开,里面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块孤零零的搁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书桌上干干净净,连一支笔都没有。
所有关于夏暮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没有照片,没有她随手插在花瓶里的干花,没有她贴在衣柜内侧的备忘贴,没有她忘在角落里的绳。
什么都没有。
她从这个房间里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从未在这个窗口,与他一起看过日出。
薄璟琛走进房间,干脆直接在她的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