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可即便如此,但这句话落在薄璟琛耳朵里,却无比刺耳,刺痛了他的心脏。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薄璟琛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落寞。
或许是太久没有像这样与夏暮独处,又或者是,他实在是太想念当年那个乖巧懂事的她了。
微眯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段上,可他的思绪,俨然已经飘向了远方。
薄唇唇角微微弯起,似乎那些回忆,让他下意识心生欢喜。
“你还记不记得成人礼那天,我喝到胃出血,你威胁我再喝酒就不理我了,那天你在急诊室,围巾拖到了地上,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现在你真的不理我了,我是不是真的很十恶不赦?”
夏暮转过头,从车窗玻璃上看着他模糊虚幻的倒影。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跳,都给了他。
他视如草芥,嫌她烦,嫌她的关心是束缚。
他把她捧到他面前的心,随手放在一边,任由它积灰。
现在她抽身离开,他反而上赶着送上来了。
冠以薄太太的头衔,像是给她一份迟到了太久的礼物。
但礼物这种东西,过了期,就只是垃圾。
“薄璟琛,我还挺感谢苏苒给我下的药,让我有了离开你,选择别人的勇气。”她转过头,不再看车窗上的倒影,而是转头直视着他。
她的眼睛格外清澈,清澈得没有任何温度,“我们还是早点桥归桥路归路,往前走,不要互相干扰对方的比较好。”
薄璟琛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夏暮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肩膀被带子勒得生疼。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红灯正在倒计时—。
他转过头,盯着夏暮。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暗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是愤怒,是嫉妒,是懊悔。
夏暮还自刀,那是一个男人,在意识到自己将要永远失去某样东西时的绝望。
“往前走?走向霍宴年?”
他的声音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被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即将爆的狠劲,“夏暮,他都能放心你去深城,只关心自己的霍家,你能选择他,为什么不能选择我?”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用更残忍的声音,说出了下一句话。
“他只是玩玩你,你看不出来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却重得像是整个夜色都压了下来。
夏暮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甚至,没有被那句话刺伤的痕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脾气的小孩。
“那也跟你无关。”
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密密的针,深深扎进了薄璟琛的胸口。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刺耳的鸣笛声从后方传来,打破了这个凝固的瞬间。
薄璟琛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启动,驶过十字路口,驶入另一条街道。
他没再说话,全程下颌绷得很紧,颧骨处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夏暮能看出来,那是他在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