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落进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夏暮呼吸平稳,俨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没有任何一丝将要醒来的迹象。
她不知道,有人在深夜里,对她说了一句他白天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霍宴年保持着额头抵着她额头的姿势,看了她许久。
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卧室吞没。
-
翌日清晨。
阳光穿透全景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在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
夏暮睁开眼,意识从深睡眠的黑暗里慢慢浮上水面。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的床单柔软微凉,与她酒店里那套的触感完全不同。
然后是视觉。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极简风格的嵌入式射灯,冷硬的几何线条,与整个房间的黑白灰色调融为一体。
她坐起身,羽绒被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低头,才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袖口长出一截,盖过了她的指尖。
衬衫的领口太大了,往一边歪斜着,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
布料上带着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雪松香气,经过一整夜的挥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极淡的尾调。
贴着她的皮肤,若有似无。
手腕上传来突兀的金属冰凉触感。
夏暮低下头,一条金手链环在她的腕间。
香槟色的光泽,简练的几何线条,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腕骨弧度。
链子不松不紧,刚好压在那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之上。
红痕比昨晚淡了一些,从刺目的红变成了浅淡的粉。
她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
里飘来一股气味。
咖啡的醇香,吐司被烘烤过后的焦甜,以及煎蛋在黄油里滋滋作响。
夏暮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羊绒的纤维,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她走出卧室,穿过走廊,停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
霍宴年正背对着她。
他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后颈一小截被晨光照亮的皮肤和喉结下方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袖口被随意地卷到了手肘,露出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
小臂上有微微浮起的青筋,腕骨分明,手指修长。
他竟然正在做早餐。
平底锅里,黄油正在融化。
一旁的德龙咖啡机正在萃取咖啡液,深褐色的液体从滤嘴里缓慢地滴落。
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与黄油的奶香和烤吐司的焦甜混合在一起。
夏暮站在原地,看着他。
堂堂霍氏集团掌权人,身价千亿的资本巨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现在在在开放式厨房里煎鸡蛋,这画面违和感极强。
听见她的脚步声,霍宴年转过身,手里端着两个白瓷餐盘。
看到站在岛台边的夏暮,目光扫过她赤着的双脚,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