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很久。
裴世擎和唐琛聊得很尽兴。
向浅有时候接几句,有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给言言夹一筷子菜。
气氛不刻意,但也不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裴世擎带她和唐琛下馆子,坐在差不多的包间里,点差不多的菜,说差不多的话。
那时候裴世擎还很年轻,鬓角没有白,走路带风。
她那时候觉得那些场景是很平常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吃完饭已经十点了。
裴世擎叫了代驾,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向浅一眼,“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向浅点头,“嗯。”
车子缓缓离开,汇入夜色中。
紧接着唐琛的司机开着车过来。
言言睡着了,被唐琛抱进了后座。
唐琛看着向浅,“我送你回去。”
向浅摇了摇头,“我已经打好车了。”
话音刚落,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就停在了路边。
她拉开后座的门,回头看了唐琛一眼,朝他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言言睡着了,别让他着凉。”
她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出租车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夜色很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唐琛酸涩一笑。
现在要见她一面,好像都得借着别人的光才能见到。
他们两人之间的鸿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被跨过去?
市医院住院部门口,围了十几个人。
他们堵在门口,像是筑了一道肉墙,把通往医院大门的台阶挡得严严实实。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蹲在台阶下面,嘴里叼着半根烟,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林依依扶着温时延慢慢往大楼外面走。
温时延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他们刚走到门口,那十几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为的人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烟渍的牙。
“哟,可算是肯出来了?你早配合我们不就好了?偏偏要让我们三请四请才下来。”
林依依挡在温时延前面,声音紧但没软下来:“他是病人。你们这样是谋财害命。”
那人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拍着胸口,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哎呀,我好怕怕哦。”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依依气得手都在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就报警。”
她刚把屏幕点亮,还没按下号码,那人就伸手打了一下。
“砰!”
手机从她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台阶上,屏幕裂了几道痕。
他收回手,脸上的笑意不见了,“不想死就滚蛋。不然就不是让你们滚出医院这么简单了。”
林依依还想说什么,温时延按住了她的肩膀。
“算了,我们走吧。”
林依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