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盛恒大厦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路灯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细碎的光影。
向浅付了车钱,推门下车,保安认出她,没有多问,放她进去了。
大厦内部的灯已经关了大半,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和廊灯还亮着,白中带着一点微黄,让整栋楼显得比白天空旷了许多。
她按下电梯,等着那声“叮”响过,走进轿厢,按了沈艺菲所在的那个楼层。
工位区很安静。
她走到沈艺菲的工位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常用的办公用品,再拉开第二个,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就是这个盒子。
是沈艺菲那天想送给她的那支钢笔。
她打开盒子,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笔身是深色的哑光材质,手感偏沉,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又端详了几秒,又把它重新拧回去,正要放下,目光停在笔盖顶端的一处细纹上。
那是装饰性的花纹,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特意设计的装饰纹理,但光线稍微偏转一个角度,其中一道纹路的走向微微偏了一下,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轻易捕捉的边界。
她顺着那道边界轻轻转了一下。
笔盖顶端有一小片金属缓缓旋开了,里面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金属面朝上,反射着走廊的光。
向浅的手指在那枚内存卡上停了一瞬,然后取出来,放进包里,把钢笔和盒子放回原处,关好抽屉,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酒店,她关好房门,把外套挂好,在书桌前坐下。
她拿出读卡器,把内存卡插进去,连接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窗口,双击进去,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刻落下来。
内存卡是宁成留给她的,他应该笃定她能猜到那个密码。
那就是……她被骗去赵家的那天。
她输入了那天的日期。
屏幕上的光标顿了一下,然后跳转,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数量很多。
向浅随便点开其中一个,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角度很隐秘,像是被藏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拍的。
画面里是一间仓库,堆着很多木箱,灯光昏暗,有人在开箱清点。
那些木箱里,放着一排排的枪支,长短不一,有几种她不太能叫出具体型号,但轮廓很清晰,她还在画面角落里看到了几枚手雷和几排码放整齐的子弹。
她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没有动。
画面里那些人穿着普通便服,在清点、搬运、装载,动作熟练……
唐家老宅。
言言正要下楼喝水,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光灯,光线不算亮,那个人影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玻璃前面,像一尊被摆放在那里的雕塑。
他眯了眯眼,确认了一下轮廓,才开口:“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