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浅摊了一下手,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释然的松弛。
“作为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我的目的也是挣钱。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落败。如果今年下半年公司的财报没达到我的预期,我到时候会卖掉我的股份。”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不盈利的公司股份,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丢进池塘里。
离温时延最近的那个董事不由自主地往前坐直了一些,手里的笔“啪”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财务负责人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江聿终于彻底抬起了头,目光在向浅脸上定住了两秒,然后慢慢转到他旁边的董事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向浅在说什么。
goduay跟盛恒新签的合作单子占了今年营收的将近三成,那些单子走的是向浅个人的信任通道。
如果她撤股,那些单子还能不能继续往下走,没有人有把握。
而盛恒是上市公司,它的体量和背书能力,对goduay这种还在爬坡期的创业公司来说,不是随便哪家新客户能替代的。
江聿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轻轻的一声“吱”。
他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我同意向总的观点,让张佑琪担任新的技术总监。”
温时延猛地转过头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收拢成拳,指节泛出一点白。
江聿没有看他。
他偏过头,对着其他几位董事的方向:“我有老婆孩子要养,没办法冒这个险。等过了今年再说吧。今年是goduay的关键时期,我们得以大局为重。”
他说完重新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低头翻开了那份他合上的文件夹,像是在宣告自己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
“那就投票吧。”向浅说。
投票进行得很快。
在座的董事挨个表态,有的举起手来,有的用笔在面前的纸上划了勾推出来,有的只是点了点头。
程明站在角落里负责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每划一笔就抬起眼来看一下投票的人。
统计的结果是除了温时延那一票反对之外,其余全部通过了张佑琪担任技术总监的提案。
会议似乎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有人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有人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准备起身,桌面上响起零零碎碎的声响。
向浅没有动。
“既然新任技术总监已经选好了,”她的声音不高,“那我们接下来,就来说说罢免goduay总裁的职务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重新凝固了。
温时延面色沉得像一潭搅浑了的水。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
向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沿,语气平平的:“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国语?我说——要罢免你总裁的职务。”
温时延盯着向浅,手指按在桌面边缘,指节泛白:“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