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擎的保镖来得比向浅预想的还快。
她刚把行李箱拖进老宅的客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铁门外面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她走出去一看,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下来十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外套,站成一排,冲她微微欠了欠身,喊了声“向小姐”。
向浅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列队伍,额头上的纱布还在隐隐痒,她抬起手揉了一下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十个人。
舅舅这是把一个小型安保队塞进了她家院子。
她让保姆阿姨安排这十个人在偏房和院子里落脚,又交代了几句日常的事项,然后转身回了主楼。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走廊尽头那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木地板的纹路照出一道一道浅浅的影子。
向浅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感觉膝盖有点软,一整天从医院到机场再到老宅,中间还夹着体检报告那点不上不下的结果,体力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她推开卧室的门,连灯都没开全,只拧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然后脱了外套,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她才觉得肩膀上那层绷了一整天的劲儿松了一点。
水顺着她的后背淌下去,把额头上纱布的边缘洇湿了一小圈,她抬手碰了一下那块纱布,指尖触到的地方有些烫。
她关掉水,裹着浴袍走出来,头还湿着,滴下来的水珠在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吹头。
实在太累了,累到连举吹风机的力气都不想费。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枕头软软地托住后脑勺,湿贴着枕套洇出一小片凉意。
她闭上眼,几乎是闭眼的同一秒,意识就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很深的水里,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这一觉睡得沉。
沉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梦。
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重量,往下坠,坠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连时间的流动都感觉不到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光不一样了。
她的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慢慢聚焦。
头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她卧室里那种带着木纹的暖白色,而是一种毫无温度的冷白,上面嵌着一排排列整齐的led灯管,出均匀而刺眼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像是心跳监测仪的频率。
她动了一下手。
手腕被什么束缚住了,冰凉的金属扣在皮肤上勒出一点痛感。
她又动了一下脚,同样的触感从脚踝处传来。
手腕和脚踝都被拇指粗的铁链锁在了床框上,铁链的末端连着固定在床架底部的锁扣,她挣了一下,铁链出“哗啦”的声响,但纹丝不动。
床的旁边立着一排医学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颜色的波形图和数字,电极片贴在她的胸前和太阳穴两侧,细密的导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那些仪器的端口。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四面墙都是白色的,靠墙的地方摆着几个金属柜子,柜门紧闭,上面没有标签。
墙角有一个工作台,台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笔记本,旁边是一台电脑,屏幕暗着。